北洋舰队与黄海大决战
就在中日双方在朝鲜战场上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北洋舰队也没闲着,根据李鸿章的命令,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率舰队北上,担任护送清军增援朝鲜的任务。
9月16日,吸取了丰岛海战的教训,丁汝昌这次亲自带队,率领舰艇18艘,护送5艘运输船,共4000人的清兵抵达鸭绿江口大东沟。由于登陆位置离江口很近,辎重甚多,等到枪炮、马匹、粮饷、兵士全部上岸,竟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上午。
9月17日上午8时,北洋水师旗舰定远号挂出龙旗准备返航。而此时,日本联合舰队的12艘军舰,也正在向大东沟方向搜索敌舰。
华山一条路,双方不可能不碰面,而此时日军舰队中的“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松岛”、“千代田”、“严岛”(又做“岩岛”)、“桥立”8艘主力舰全部在这个战斗序列中。“吉野”、“秋津洲”、“浪速”的战力自不必说,丰岛海战已经检验过了。“桥立”是日本本国在1891自行建造的主力舰,而“松岛”和“严岛”是日本从法国定制,1892年交付使用的,战力相当恐怖,这些主力舰和巡洋舰上都配有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速射炮,而且航速都在20节上下。
相比北洋水师,1888年正式成立北洋水师后,共有战舰25艘,当时的战力远远超过了日本,但是之后由于慈禧太后寿辰而大修颐和园,挪用了海军军费860万两,致使北洋水师建立之后,竟然没有再添加过一艘新的战舰。直到甲午海战时,能够使用的主力战舰只有7艘。
该来的总会来,9月17日上午11时,丁汝昌遥望到西南方向黑烟簇簇,断定是日本舰队来袭,所以命令各舰实弹以待,准备战斗。
虽然,此次北洋水师共带来作战舰艇18艘,但是有八艘是鱼雷艇之类的小型战舰,而真正能投入战斗的只有10艘,分别是“定远”、“镇远”、“致远”、“靖远”、“来远”、“经远”、“济远”、“广甲”、“超勇”、“扬威”。
丁汝昌迅速命令10艘战舰列成五个小队,“定远”、“镇远”为第一小队;“致远”、“靖远”为第二小队;“来远”、“经远”为第三小队;“济远”、“广甲”为第四小队;“超勇”、“扬威”为第五小队。这样排阵是因为这些战舰在建造和定制时就是姊妹舰,除了“济远”和“广甲”外,其余小队的战舰速度和性能几乎完全相同,这样就有助于互相弥补,协同作战。
此时北洋舰队以雁型的倒V字阵,排成夹缝鱼贯驶向敌舰,恰似一把尖利的匕首一般。丁汝昌的目的很明确,利用各舰船头的主力重炮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日军变阵的速度也很快,由于日本战舰速度更快,船舷侧面的速射炮多,所以他们的优势在于成直线排列,这样移动快,受打击的概率就小,而且他们的炮火覆盖面更大。但是日军却没有过早的暴露他们的阵型,他们以“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为第一游击队,旗舰“松岛”带着“千代田”、“严岛”、“桥立”、“比睿”、“扶桑”6艘战舰一字排开直冲北洋舰队,而“西京丸”和“赤城”则位于本队的左翼伺机而动。
列强诸国很早之前就预料到了这场海战的爆发,而早早派出了船只观摩亚洲历史上第一次铁甲舰大绞杀。
12时50分,双方相距5000米时,定远舰率先发炮,黄海大决战就此爆发。此时,双方舰队大小各炮连环轰乏,海波此时都沸腾了起来。
但是就在第一轮攻击过后,北洋水师才发现似乎出现了问题,由于“定远”号年久失修,早就锈蚀不堪的船桥竟然一下子折断了,当时正在上面的海军提督丁汝昌一下子被甩到了甲板上,腰椎受了重伤,不能动弹。此时,定远的桅樯又被日军击毁,北洋舰队的指挥陷入了瘫痪。各个编队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当时,定远管带刘步蟾,果断代替丁汝昌,成为了这场战役的总指挥,但是由于指挥塔的崩溃,北洋水师已经能够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境地。
此时“定远”上的刘步蟾和“松岛”上的东乡平八郎这两个黄海战役的实际指挥者展开了战舰间的直接对话。
刘步蟾和东乡平八郎都曾经就学于格林威治大学,是同期的高材生,据说两人私交甚好,还曾经代表两国海军互赠过礼物。此时,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已经顾不得往昔的情面了。
刘步蟾指挥有序,表现出色,定远和镇远两艘超大战舰对松岛展开了围攻,松岛舰的唯一一门32厘米口径火炮被击中,旋转不得失去了战力,而随后第七号炮位的火炮又被击毁,伤毙了多人。
松岛自知实力不济,急转舵向左,驶向定远的右前方,避开了两舰的锋芒。但是一字阵后边的日舰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由于“比睿”等舰的速度较慢,落后于前方的松岛等战舰,所以被北洋舰队的匕首阵型割断在了左侧。这样一来,北洋舰队将日军舰队腰斩为了两段,形势对北洋水师十分有利。
定远号离“比睿”此时只有不到700米的距离,比睿自知不妙,向右急转想从“定远”和“靖远”的中间穿插过去,与大部队会合,但是此举无疑是送死。定远、靖远两面夹击,定远所发出的30厘米半巨弹集中了比睿甲板,舰船舱后不起火,比睿顿时浓烟滚滚。下午2时,比睿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退出了战场。
而日舰“赤城”比起“比睿”来更加老态龙钟,由于速度较慢不仅没能跟上“松岛”就连被割在左翼的诸舰也没能跟上。“比睿”退出后,北洋水师把火力集中在了这艘炮舰上。定远主炮此时一炮正中“赤城”右侧的舰桥上,舰长坂元八郎太当即被击毙,由于太过靠近舰只指挥部,这一炮几乎把舰上所有的军官一炮轰死。失去了士气的“赤城”也迅速向南转舵,准备退出战场。但“来远”不想放过这艘战舰,独自追击,连连发炮,击中了船桅,连刚刚作为代理舰长的佐藤铁太郎又被来远打成了重伤。一顿狂奔后,“赤城”在下午2时30分左右才算勉强逃出了作战海域。
就在北洋水师取得了一定的战果的同时,以吉野为首的第一游击队开始了向北洋水师右翼发起了攻击。
“吉野”、“高千穗”、“秋津洲”、“浪速”四舰是地地道道的海上霸王,他们速度快,速射炮多,善于灵活机动的打击对手。
而在北洋水师右翼的是“超勇”和“扬威”两艘战舰,这两艘战舰都有13年的舰龄,是由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设计并建造的,本来是北洋水师的主力舰,而且可以作为撞击巡洋舰使用。
但是由于岁月的侵蚀,这两艘战舰已经成为了是北洋水师中攻击力最弱,且防御力最差的战舰。但即便如此,“超勇”管带黄建勋和“扬威”管带林履中二人皆坚持抵抗,死命不退。
据日方资料记载:当时“吉野”被一颗炮弹穿透了甲板,不但击毙数名日军,还造成了“吉野”的大火。“高千穗”、“秋津洲”两舰上都有炮位被击毁,且死伤数人,甲板着火,舰上的日军一时大乱,救火、抢救伤员忙做一团。
但是,“超勇”、“扬威”的确不是第一游击队的对手,而北洋舰队此时指挥系统瘫痪,两舰又处于右翼最为落后的部位,并无其他小队来援。交火半个小时候,“超勇”中弹甚多,已经难以支撑,下午2时23分,超勇被一颗炮弹击穿内舱引起大火,船舷右倾,随之沉没。黄建勋落水,左一鱼雷艇速来相救,但黄建勋却拒绝救援,沉于大海,壮烈牺牲,时年43岁。
“扬威”号随后受到第一游击队的围攻,此时“扬威”两门主炮已经不能转动,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林履中命令扬威退出战场,终于搁浅。林履中见战舰已毁,长叹一声,蹈海而没,壮烈牺牲,时年竟然也是43岁。
双方第一回合,各损失两艘战舰,算是半斤八两,但是由于北洋舰队的阵型问题,再加上不能实现统一的指挥而迅速变阵,而一直以尖刀阵型迎战,所以战斗其实已经陷入了被动不利的境地。
在下午两点半左右,第二回合正式开始,这次率先被赶出局的是日本战舰“西京丸”,西京丸也是被割断在了北洋尖刀左侧的一艘战舰,虽然其位置较北洋舰队较远,但是由于“比睿”和“赤城”先后退出了战场,所以他便成为了北洋水师攻击的第三个重点目标。
定远和镇远两支超级战舰率先发难,炮弹竟然将“西京丸”的气压计、航海表等测量仪器全部寄回,而另一发炮弹将其舵轮机的蒸汽管道打断,这时“西京丸”只能使用人力舵轮,勉强航行。下午2时55分,“西京丸”的右舷后部被火炮炸开了一道裂缝,海水开始渗入。击沉“西京丸”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是甲午海战就是这样传奇,北洋水师硬是连这条被打得没法动弹的残废船都没有击沉。
大东沟口外的鱼雷艇福龙号见“西京丸”重伤,认为捡了一个大便宜,在距离400米时,向“西京丸”发射了鱼雷,结果第一枚未中。随后,福龙又发射了第二枚,此时“西京丸”已经来不及躲避,舰长桦山资纪已经放弃抵抗,大呼一声:“我事毕矣!”其身后将校毫无办法,默然站立,等待鱼雷击中的那一刻,但是让那个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由于福龙离“西京丸”过近,鱼雷竟然从深水通过还未来得及上浮就被从船底钻了过去。这样的事,恐怕翻遍现代战争史都不曾有过,北洋水师被这样无厘头的攻击,弄得啼笑皆非。
就这样“西京丸”侥幸逃脱了被击沉的命运,就此退出了战场。北洋舰队左侧的战舰编队,在此时已经全部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