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石洞,黑黝黝的不见尽头。
事情会如此转机,实在出人意料。
可是,毕小乌突然又想起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她疑惑极了:“不对呀,优一伯伯,你的双腿不是不能……”
优一双腿一颤,连忙背起此行“收获”,大步走进石洞,边走还边打哈哈:“哈……哈……今天阳光真好哈……”
毕小乌望着漆黑一片的石洞,无语。
三人跟着优一向前走,明雪重新缩回毕小乌腰间的水袋里。
山洞虽然很黑,也没有照明工具,可是每隔不远,就会有一堆飞舞不休的萤火虫,虽然只是微弱的光亮,却足以让三人摸着石壁,顺利前行了。
轻野尘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优一的背影,他敢肯定,这条路绝对不是鹰族人开辟的,因为鹰族人对于肉食有种近乎变态的热爱与执着,才会耗费许多人力物力,营造了这样一间肉食储藏库,不但派专人看护,更是集合众多灵力设置了飓风切割仪,又怎么会另辟通道,给人以可趁之机呢?
毕小乌也是越想越奇怪,从这么硬的石壁里开凿出一条隧道,一定很难吧?
“优一伯伯,你怎么会知道这条路呢?”
毕小乌突然的提问让优一快速前进的身体一个踉跄,又连忙稳住,然后非常做作地大笑几声:“哈……哈……这里的空气真新鲜哈……”
毕小乌嗅了嗅弥漫着腐败气息的潮湿空气,不由用力翻了几下白眼。
轻野尘却一直盯着他的面部表情,有意无意地问:“小乌,你们好像很熟,他……也是鸦族人吗?”
砰!
正要拐弯的优一却直直撞上了前面的石墙,哎呦一声惨叫,他摸着撞疼的鼻头,低咒一声:“真倒霉!”便又慌慌张张地快步向前走。
毕小乌并没注意优一的怪异行为:“对呀,优一伯伯,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是哪族……”
没等她说完,优一又用那种非常非常大声,而且虚伪诡异的笑声截断了她的话:“哈,哈,哈……”然后就走到一扇石门前,用力一推。
阳光悄然洒进,石洞立即亮了起来。
优一向门口一站,身体边缘流动着一层光影:“外面人真多哈!”
毕小乌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到外面:“真的吗?我们真的出来了吗?”
可是,欢呼声还没有持续一秒,就骤然截断,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重见天日的欢喜也被一种混合着惊慌迷茫和疑惑的神色所取代,以至于那一刻毕小乌的目光竟显出一种极为恐怖的呆滞。
她僵硬着脖子,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瞪向优一:“你不是说好多人吗?请问,那些人在哪儿呢?”
优一也傻了,喃喃自问:“是呀,人都哪去了,明明刚才还在这里打架呢?”
轻野尘察觉到不对,走到门前,原来这个出口位于石壁一侧,几丛树木歪斜地长在一旁,半遮半掩在门前,所以不被人注意。
门面对的方向正是刚才四大家族争战之地,因为所处位置很高,所以站在门口,从上到下俯视过去,战场情形一览无余。
静,绝对的静。
山野寂寂,不见一个人影。原来生机勃勃,喧闹无比的林间现在连一只飞鸟都没有。空气像凝窒了一般,听不到一丝风声。
这种静,竟然带着灭绝一切的气息,让人的心灵也跟着一起沉寂,直至地狱深处。
毕小乌呆在那里,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人,那些四大家族的武士,云上之城的精英都到哪里去了?
不仅毕小乌,就连轻野尘也忍不住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刚才趁四大家族战况激烈无暇它顾赶去救明雪的时候,这里还是残酷纷乱的战场,腥风血雨刀戈撞击犹在眼前,怎么短短半刻功夫,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就算战争结束了,人都离开了,但那些残缺的树木呢?洒在山坡上的鲜血呢?还有被刀剑兵器分解的残肢断臂呢?
这一切属于战争的痕迹,又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难道,适才的一场战役,真的只是一场发生在虚幻世界的噩梦吗?其实,从未真正发生?
优一突然捂住眼睛,自言自语地说:“我眼睛一定花了,这次不算!”
他竟然又退后一步,把门重新关上,等了一下,又重新打开,然后睁开眼睛,咧嘴大笑:“这次一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而毕小乌和轻野尘的眼睛却瞪得更大了,外面的景象竟然真的变了,这一次,别说人影,连山林草地都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巨大的布景,而现在又换了另外一张,截然不同的图案,一个幽奇浑然的世界。
深蓝色的的背景,在视线范围内无限延伸,广阔而深远,一轮圆月如银盘一般高悬半空。
圆月中间映着一只孤独的影,那是一只凤,高傲美丽的头举向苍天,三支美丽的凤翎摇摇欲飞,仿佛随时可以凌空而去。他的身边环绕着五彩烟霞,似动非动,若即若离,仿佛要随着浮动的凤影一同飘向苍穹。
凤的脚下,明镜一般的湖水静静流淌,偶尔会见到几只黑燕,低翔的姿影,清晰地映入湖面,在水天之间疾飞,一闪而过。
这奇异的动态与静态,组成了宇宙中最完美的和谐。刚刚想要随着展翅的凤影凌空飞去的心,刹那间又沉入了极度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