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真的是你吗?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雪的神色也是又惊又痛:“野尘,你的脸怎么了?”
轻野尘哪还顾得回答他,愤怒得握紧拳头。
“一定是鹰九,他竟敢这样对你……他怎么狠得下心……他怎么可以……”
说着说着,连毁容破相都没有皱下眉的轻野尘,竟忍不住哽咽出声。
“不,全怪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那时我怎么可以丢下你一个人……”
明雪淡笑摇头:“野尘,不是你的错,不要遇到什么事就先责怪自己,是我自己种下的祸根,当然要由我来偿还……”
轻野尘疑惑:“什么祸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
明雪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久,才轻声说:“野尘,别问了,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轻野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看看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已经过去了!那你的双翅呢?你的身体呢?事情怎么可能过去?”
明雪垂下眼睫,疲惫地轻叹一声:“野尘,我真的好累。”
他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倒向轻野尘,竟是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轻野尘又急又慌,连忙扶住明雪,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明雪,你怎么样了?”
明雪连摇头的动作都是那么轻微无力:“我没事……只是很想睡一下……让我靠一会儿……”
轻野尘连忙坐到地上,调整一下姿势,让明雪更加舒服地靠着自己,淡色的气体渗出他的身体,将两人完全包围,也隔绝了全部寒冷。
此时此刻,他顾不得灵力已经消耗殆尽,顾不得身处绝境步步危机,顾不得四族交战天翻地覆,他抛开了所有事情,全心全意地守护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只因为明雪需要休息。
毕小乌终于忍不住了:“明雪公子,懒雪公子告诉我,世上没有一个人比你更清楚离歌的事情,这是真的吗?”
明雪和轻野尘都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明雪才点了点头:“是的。”
毕小乌心里一阵紧张:“那明雪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离歌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明雪黯然地垂下头:“不但是你,连我们都找不到他,他在竞机大会的前一天,就失踪了!”
“什么?”毕小乌惊跳了起来,“失踪?离歌怎么会失踪呢?”
明雪神色恍惚:“其实,若论实力,翼国最强的四个人当属离歌、懒雪、明王和轻野尘。可是,谁又能想到,竞技大会上,离歌和轻野尘都未出现,懒雪也因为我的入选,放弃了比赛,到了最后,竟是我这个实力较弱的人做了第一侍卫。”
毕小乌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竞技大会的前一天晚上,离歌,轻野尘和我相约在梦罗花间,共谋一醉。我们三人一向互为知己,惺惺相惜,却也是竞争对手,才会在竞技之前,想要喝个痛快……”
“然后呢?”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都喝醉了,醉倒在梦罗花旁,但第二天,我酒醒之后,已经不见了离歌和轻野尘,我以为两人已经走了,便也赶去竞技大会……谁想,直到结束,离歌和轻野尘都没有出现……”
毕小乌吃惊地问:“那他们人呢?”
“我去找离歌了!”轻野尘接着说,神色迷茫:“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那一晚,我醉得很厉害,沉睡中,仿佛听到离歌对我说:‘对不起,我要走了!请多多保重。’然后就寂无声息了。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果然离歌不见了,只有明雪还在醉梦中。我吓了一跳,也来不及唤醒明雪,就去寻找离歌,可是,他竟然真的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没有心情去参加竞技大会,我发疯一样到处找他……我恨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及时醒过来,拦住他……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毕小乌也呆了,是呀,离歌为什么要走?他到云上之城,本就是为了参加竞技大会,为什么又在最后关头放弃了呢?
怎么都想不通,毕小乌又是彷徨又是担忧,离歌,你到底怎么了?
明雪和轻野尘也不再说话,似乎也陷入迷茫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轻野尘身上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暗淡,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越来越苍白。他无力地仰靠在冰墙上,睫毛上竟袭上了一层冰霜。
不仅是他,明雪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脑袋倚在轻野尘的肩膀上,目光迷离,毫无焦聚,无神地望着前方,身体渐渐僵硬,甚至有一层淡淡的水光流动。
毕小乌也明显感觉到身体中的热量正在迅速流失,手脚逐渐不听使唤,知觉离自己越来越远,可是她意识游离之际,目光却无意中对上了厚厚的冰墙,各色各样的身体冻结在里面,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情绪起伏,冰冷冷的,被世界遗忘在这里,惟有缺少食物的战乱时代,才会被人们想起,得见天日,但重见光明的方式却是摆在餐桌上供人分食。
不,毕小乌用力摇头,我不要这样,绝不要这样!
我还要活下去,继续寻找离歌呢!
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为了延缓身体冻僵的速度,毕小乌用力伸展手脚,又蹦又跳,以加速血液循环。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一转眼发现轻野尘和明雪依然迷茫地坐着,一动不动,毕小乌情急地冲了过去,摇摇这个,晃晃那个。
“不要睡,不要睡,千万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