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回去。”
懒雪皱眉:“你还飞得动吗?”
毕小乌连忙举翅,才发现自己的一双翅膀宛如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根本飞不起来。
懒雪叹气:“我没有时间等你,所以,乖乖听话,好吗?”
他拍了拍毕小乌的头,转身投入茫茫云空。
毕小乌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这才发觉,身体又酸又软又痛,她摊倒在泥土里,再也不愿起来。
就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去追懒雪公子。
奇怪的是,身体越累,脑袋反而越清醒。
她注意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不远处是一个池塘,盛开着许多莲花,有的妖娆绽放,有的含苞欲放,或卷或舒的莲叶幽然出水,圆润的水珠儿滚在碧绿的莲叶上,缓缓滑落到清澈的水面,**漾起小小的涟漪。于是,整个池塘仿佛被施了魔法,梦幻般的美丽,似乎连风也舒缓了许多。
毕小乌情不自禁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池塘边上,捧起满手的清水,洒向面孔。
水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她低下头,仔细看着自己,真的瘦了好多,这个贵族实在不好当啊!
水中好像有黑影闪晃,毕小乌疑惑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摇曳的莲茎,竟依稀见到一抹黑色。毕小乌忍着疲惫和疼痛,淌进水里,扒开莲叶,一步一步地走向黑影……
于是,毕小乌在水色连天、碧波**漾之间,竟然看到一只黑色的天鹅。
它弯弯长长的脖颈低垂着,仿佛熟睡了一般。如黑夜一般的羽毛静静地浮在莲叶上。尽管只是无力地趴伏着,却无法掩饰那优雅的姿态和高贵的气质。
更让毕小乌触目惊心的是,黑天鹅身下的莲叶竟已变成了红色,附近的水面也被染红,而且红色面积还在缓缓扩大。
毕小乌悄悄走近,温柔地抱起受伤的天鹅走回岸上,轻轻地把它放在草地上。
毕小乌发现了天鹅翅膀上裂开的伤口,想了想,转身飞向山林,在原野间细心地寻找着药草。小时候,每次她受伤,离歌都会采来一种心形的草叶,嚼碎后,敷在伤口上,很快伤口就不痛了,血也不流了。
当毕小乌采回药草的时候,竟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依然是那片美丽的池塘,绿绿的草地,可是黑色的天鹅却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少年静静地躺在那里,柔软的黑色外袍有些零乱地敞在草地上,精致的面孔宛如最完美的雕塑,乌黑的发丝覆盖着宽阔饱满的额头,弯弯秀气的眉乖顺地躺在面孔上,那么安详的睡容,让人不敢去打扰。
毕小乌傻傻地看着沉睡中的他——这不是天鹅族王子轻野尘吗?
毕小乌不再犹豫,先用清水把他位于左肋的伤口洗干净,再把药草嚼烂,仔细地敷上,然后扯下一块干净的内衣,给他包扎好。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拿着水袋,一点一点地喂进他干涩的嘴唇……
终于,轻野尘轻轻呻吟了一声,动了动身体,卷卷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丝喜悦浮上毕小乌的心头,他醒了!
短暂的朦胧之后,轻野尘如幽潭般沉静的双眸对上了毕小乌,那双眼中闪动着水晶般质感的纯净。带着几分疑惑:“是你?”原来他还记得毕小乌,支撑着坐起身体,他看了看周围,沙哑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毕小乌挠挠头发:“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路过这里……”
轻野尘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苍白的脸色变了变,挣扎着站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了一声。毕小乌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做什么,你现在不能动。”
轻野尘捂住伤口,秀气的眉紧紧锁着,即便是强忍痛楚,他的神态依然淡定从容,一派温文。
“谢谢你,可是我必须赶去一个地方,再晚怕是来不及了。”
毕小乌好为难:“可是,你伤得很重,应该好好休息,否则,伤口会越扯越大的。”
轻野尘摇头,脸色暗了暗:“我没有时间休息,我的朋友还处于危险中,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弟弟?
毕小乌的眼睛里冒出一个大问号,随后才醒悟到他是在说自己。
她有些懊恼,更多的是郁闷,挠挠头发,很苦恼地说:“那个……我叫毕小乌,但我其实是女……”
“毕小乌?”少年温柔地截断她的话,“很可爱的名字,像人一样可爱,小乌,我会记住你的,希望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不会这么狼狈。”
狼狈?
毕小乌看看他,虽然有些零乱却更显洒脱不羁的长发,虽然有些脏污却依然透着典雅精致的黑袍,虽然有些憔悴却如春光一般明媚清朗的笑面,没有一处可以和狼狈两个字联系得起来!
轻野尘摸了摸毕小乌的头发,一双纯黑羽毛的翅膀从他的身后张开,以无比优雅的姿态,舒展着流线的羽翼,掠过池塘,向天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