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中秋佳节,往常早已逐渐沉寂下来的街道今夜却依旧人流如织,各处街巷的大小商贩卖力吆喝,杂耍戏班子前更是挤满了看客。这样热闹的盛景,一年中也难得出现几次。祝修云身着常服走下马车,在看到面前的灯火阑珊后,眼中也流露出了欣慰与自豪。他也有好些年,没有这样过节了。梁昭与他同乘一辆马车,紧随在他身后下车。她一改往常的素镐,换成了缕金云缎裙,嫩黄色的裙装广袖上是细软的绒毛,裙摆处若隐若现的凤凰摆尾栩栩如生,长发挽起,玉钗松松簪着。整个人恍若浸在了暖光中,气质温和,光是看着便让人心生亲切。祝修云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梁昭瞥了眼,轻轻将手搭了上去。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祝修云垂眸望着他们交叠的手,唇角缓缓勾起。沈娆和苏未央跟在他们后面慢慢逛,祝修云侧首问身旁的人:“皇后曾经的中秋是如何过的?”梁昭柔声回道,“自然是与爹娘,家中兄弟们一起。”“既如此,今日皇后可愿陪朕好好逛逛?”梁昭微微屈身,“臣妾遵旨。”空荡的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街道两旁雕梁画栋,集市甚至比白天还要繁荣,身着各色衣袍的人们络绎不绝,整条街道熙熙攘攘,灯火璀璨,叫人看花了眼。在路过一家糕点铺子时,祝修云粗粗瞥了一眼便顿下脚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盒中的鲜花饼上,神色中很快便流露出惆怅,梁昭被他牵着挣脱不开,行动也只能紧跟着祝修云的步伐。她见祝修云停顿住,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摊上的那盒鲜花饼时,她眸中漾起了疑惑。她不记得祝修云喜欢吃鲜花饼啊?如果他喜欢,完全可以把摊子上的所有鲜花饼都买走,怎么是这副表情?没等她问,祝修云忽然转向她这边来了一句,“你应该喜欢吃这鲜花饼吧。”梁昭懵在原地,不知作何回答,眉头轻轻蹙起,笑得牵强干涩,“多谢陛下,不过……臣妾并不是很喜欢吃鲜花饼。”祝修云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语气中带着些不敢置信。“你怎么会不喜欢吃鲜花饼?”梁昭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回道,“陛下若是觉得臣妾喜欢,那臣妾便是喜欢。”“这里所有的鲜花饼,都买了。”王公公侯在一侧,听见这话,即刻带着后面的人甩给甜点铺子老板一甸金子,用来买鲜花饼,只会多不会少,老板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梁昭听到祝修云说,要把这些鲜花饼全部送到鸾恩殿,不免在心里腹诽,一日三餐都吃鲜花饼也要吃到猴年马月了。她稍稍往后退了退,给王公公和其他宫人让开了一条路,沈娆自后侧扭着腰肢过来,挽上了祝修云的另一只手。“陛下,听闻前面还有杂耍班子,臣妾好想去看。”祝修云点头应道,“好,一会儿就去。”说话间,梁昭已经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和祝修云交握的手,抽回自己的手后,梁昭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不作声地跟在祝修云和沈娆身后。杂耍班子前更是挤得不成样子,外圈的人拼命要往前排挤,孩童被爹娘抱在怀里举得高高的,叫好声不绝于耳。梁昭好几回差点被人撞倒,堪堪站稳脚跟后却发现人群早已淹没了祝修云等人。她踮起脚尖张望,没找到祝修云,视线倒是和角落里某人撞上。李思琛脑门上的汗跟黄豆似的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摇扇子的手快到看不见影子,他着急地仰起下巴往台上看。“啥也看不到啊,真是急死我了,好不容易挤到这么个位置,结果还是啥也没看着!”谢丞倚着墙边,脸上没什么情绪,好似看不看到这场表演与他而言并无什么两样。他回望了眼空荡荡的身侧,问李思琛,“华徵音人呢?”李思琛拼命张望,根本没工夫回头,“带着南枭在别处玩。”谢丞没再说话,目光不过随意往人群中一瞥,在捕捉到梁昭的身影后,眸光顿时闪了闪,环视了一圈梁昭的周围,也没发现祝修云或是其他随从的身影。她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他皱了皱眉,直直望向梁昭那边。“不是,谁跟我说下一个节目是大变活人啊!这哪里是大变活人,这不是欺骗我的感情吗?”李思琛气得就差指着台上骂了,赶紧找谢丞评理。“你说说这,竟敢骗小爷我!”没听到后面的人回应,李思琛转头才发现自己身后早已空无一人,根本不见谢丞的影子。梁昭本来对这些就兴致缺缺,现下跟祝修云走散了,更是没有再看下去的念头,直到最后被人群挤到了外围,她也没能找到祝修云和沈娆。正当她打算原路返回,在宫门口等他们时,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熟悉的男声。,!“月圆佳节,昭昭怎么孤身一人在此处?”梁昭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是谁,看来她刚才看得没错,角落里的人正是谢丞。她被谢丞刚才喊她的称呼烫得耳根通红,这明明是她家里人才可以喊的乳名,他怎么……趁着梁昭脸热的这会儿功夫,谢丞已经走到了梁昭身前。灯火阑珊,倒映在他眸中像是淬了万千星辰,周遭人来来往往,可他眼中从始至终只有梁昭一人。梁昭仰头斥他,“谢少师别以为出了宫便可以坏了规矩。”“哪条规矩?”谢丞扯唇低笑,逗着眼前人。“娘娘此次出宫,多半也不想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吧?”这话倒是不错,虽然刚才在甜品铺子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但收敛些总是没有错的。梁昭,“那你也不能……”不能这样喊我。“不能哪样?”谢丞明知故问,脸上笑意更甚,“在下刚才喊的不是梁姑娘吗?”见梁昭簌地抬眸,他又话锋一转,“莫不是梁姑娘不:()临凤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