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回宫——”偏殿内等候的嫔妃齐齐跪下行礼,“嫔妾恭迎娘娘回宫!”梁昭在苁蓉搀扶下迈进殿门,沈娆跪在最前面,二人视线相触的一瞬,梁昭便红了眼眶,她赶忙让所有人起身,又给她们赐座。听闻山洪暴发,梁昭被留在山中,沈娆是真被吓坏了,从来不信什么神佛的人趴在桌案前抄了两日的经文,祈求菩萨保佑。苁蓉自见到梁昭的那一刻起,眼泪就没有止住过,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她家娘娘了。琉璃给殿里的各位娘娘侍奉上茶水点心,茯苓看苁蓉小脸都哭花了,哄她先去偏殿整理。苏未央望向梁昭的眼里只有担忧,“娘娘这些日子消瘦了许多。”“可不是,臣妾看娘娘都快瘦成皮包骨头了,”傅琴在边上应和,“想来是江南那边的饭菜不合娘娘胃口,臣妾这就命小厨房做些娘娘爱吃的来。”梁昭笑道,“不必麻烦了,我现下也没什么胃口,多谢妹妹了。”“这回可真把我们吓坏了,好端端的,怎么突发山洪了?”沈娆想起这事还心有余悸,帕子捂着心口,默默又啐了祝修云一句。梁昭摇了摇头,“江南一带山洪本就多发,还好这次没有伤及山下百姓。”说话间,门外进来一个人影,所有人立马止住了话头,偏头去看来人,福泽弓着身子进来,跪在地上禀报。“启禀娘娘,梁家公子听闻娘娘回宫,特在殿外求见。”沈娆听了,极有眼力见地从座位上起身,其余嫔妃也只能跟着沈娆一同站起来。“娘娘与梁公子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想必有说不完的话,嫔妾就先带着各位妹妹告退了。”梁昭十分感激沈娆,目送所有妃嫔离开后,梁程在福泽带领下进到鸾恩殿。梁昭一见到梁程,藏在心底几日的委屈立马翻涌出来,顿时便泪水决堤。福泽退下前带走了殿内侍奉的一众宫女,没有了外人,梁程向梁昭行完礼后,一把将妹妹心疼地搂进怀中,他还像小时候那般,轻拍梁昭的背哄她。自从听说江南那边发了山洪,他就整日坐立不安,一个人到城门口去等,却等到了祝修云,祝沣他们。当时碍于皇颜,他没办法直接问祝沣,为何他家昭儿没回来。他提着一颗半凉的心到王爷府等祝沣,祝沣也与他说了那事,梁程还没听完就要驾马去救梁昭。“危难之际,抛下自己的发妻,让她身处险境!你告诉祝修云,他不要昭儿,我们梁家还要!”“若是昭儿没法平安回来,我们一家就算是闹到太后那边去,也要将昭儿接回家!”祝沣也急了,连忙上去拉他,“现在那里是什么情况还未尝可知呢!你贸然前往,万一路上有什么闪失,这下我是真没办法跟晋国公交代了!”“你且放心吧,谢丞也在那儿,他会好好保护昭儿的。”也不知为何,虽然梁程与谢丞只有春日围猎的一面之缘,但冲着那日他能带着梁昭下山,梁程心里竟然安稳许多,总比让梁昭与祝修云待在一处好。今早一听闻梁昭回来了,梁程直奔宫门请人通报,在殿外等传报的时候,他还揣揣不安,如今看到梁昭平安无事,他总算彻底放下心来。“怎么瘦了这么多?”他满心满眼的心疼。“无碍,过段日子就全补回来了。”梁昭微微仰头,从满脸是泪的脸上挤出笑来哄梁程安心,她揩掉眼泪,兄妹俩并肩坐下。收拾一番情绪,梁昭也问起了梁程此次进宫的目的。“想必兄长此次前来,不只是担心我吧,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梁程一开始来是想说这事的,但见到梁昭哭得那样伤心,想了一晚上的话最终还是哽在了喉头。他知道梁昭在祝修云身边日子过得有多艰难,怎么还能让她担心家里。他们自小一块长大,梁程面上有一点不对劲,梁昭早就能看出来。她不揭穿,也只是想尊重兄长的意愿。“哥哥,我虽在后宫,但前朝的事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一二,若是家中有了困难,你可别心里憋着。”梁程只让梁昭放心,“家里一切都好,只是你在宫里,一定要格外小心苏氏。”太后企图控制皇帝,苏氏一脉妄想吞权的事早已人尽皆知,不然太后也不会将亲侄女塞到皇帝身边。“苏氏一党如今愈发猖狂,你千万别让自己陷入险境,我担心太后会伤害你。”梁昭弯唇,“太后纵使想刻意拿捏,揪我错处要挟梁氏,也得我有错处可让她拿捏,只要我一切小心谨慎,太后也不敢胡来。”这一句话,梁程听得心口直泛酸涩,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往里戳着。“都怪我,要是我早些年好好读书考个功名,说不定还能去御前搏上一搏,这样你就能不用嫁进来了。”梁昭闻言,正色道,“这种话自家人说说也就算了,这可是在宫里,兄长还是要谨言慎行,免得落人话柄子。”,!又寒暄两句后,梁程想起梁昭这两天也没怎么休息,怕累着她,不舍地多叮嘱了两句才离开鸾恩殿。梁昭不便出门相送,她留在门口,目送福泽带着梁程离开,直到梁程的身影消失在了郁郁葱葱的宫墙拐角,她轻轻垂下眼睑,再抬眸时,眼底凝起了化不开的担忧。乌云慢慢晃过,像一块巨石横亘在天际,将头顶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明明刚才还艳阳高照,这风雨真是说来就来,梁昭轻叹口气,胸口莫名闷得她心慌。茯苓担心梁昭在门口吹了凉风,守在梁昭身边道,“娘娘,变天了,您早些进去吧,别再受了风寒。”梁昭转身走进殿里,茯苓跟在她身后,苁蓉倒了杯热茶给梁昭,温热的茶盏捧在手心叫人心底也暖烘烘的,梁昭不过抿了一口便尝出味道。“这是哥哥带来的茶吧。”“是啊,程哥儿知道娘娘:()临凤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