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剧(五)
“唉,难以自……置信,可是又不得不信。”
听牛男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艾丽黯然神伤地叹了口气。尽管皮肤被硫酸腐蚀了,但是与牛男相比她的外表依然更胜一筹。她的手掌脏兮兮的,应该是爬木架子的时候弄的。
“你真的相信我?相信我不是凶手?”
“我怎么知道,不过以你的本事,一晚上怎么可能杀掉四个人。”
艾丽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这句话也不知是褒是贬。
“你也没看见凶手的脸?”
“唔——记不清了。就记得密密麻麻的一堆眼球。”
“那应该是扎比面具吧。”
“可能是吧。”艾丽点点头。
“但是你的房间不是挨着我的嘛,窗户外面可是悬崖啊。”
“呀,没戳……错。”艾丽把手放在嘴唇上,“难道怪人会飞?”
“会不会是凶手的鬼把戏?他在房顶上用麻绳拴上扎比面具,然后吊在你的窗户外面,目的就是把你从房间里吓跑。”
艾丽眼前浮现出一个在大雨滂沱之中,从屋顶向下吊放扎比面具的怪人。
屋外有现成的梯子,可以很轻松地爬上住宿楼的屋顶。而且屋顶外围有一圈遮雨檐,只要用麻绳绑好,就不用担心面具会意外掉落在地。面具随风摆动,磕碰在窗户上,让艾丽误以为怪人要闯入室内。然后凶手趁艾丽手足无措的时候回到楼内,待艾丽跑出房间再将其击倒。若艾丽没有发现面具,那么凶手很有可能会从隔壁牛男房间找一根棍子敲击艾丽的窗户,将艾丽的注意力吸引到窗外。
“我居然被这么一个小把戏骗得团团转,想想就来气。”
“这不算什么,我们都跟你一样。”
“咱们先回天城馆吧。”
艾丽站起身,拍掉家居服上的沙子。
“等等,你去天城馆干吗?”
“冲个澡啊。我手都脏了,身上也黏糊糊的。”
“你不打算管我了?要是再被海鸟搞一下子,我可就要上那头报到去了。”
“那就一起呀。”
“别逗了,鬼知道齐加年他们会怎么收拾我。”
牛男大吵大嚷,艾丽惊讶地皱了皱眉。
“这么说我还得留下来陪护店长?”
“他们非说我上岛之前就已经死了。我想让你给我作证。”
“嗯——”艾丽歪头仰望夜空,“只要有痛觉,就说明没有问题呗。啊,对了。店长,那一次你还能感觉到疼呢。”
“哪一次?”
牛男不由得坐起身子。他下巴上的肉耷拉下来,就像是在做鬼脸。
“就是在便利店的停车场被脑子有毛病的客户袭击的那次呀。店长,你的脸不是被金属球棒狠狠地揍了一下,然后疼得要命嘛。血也是红色的。”
牛男不觉泄气。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吧,哪还有什么意义啊。”
“谁说没有。从那天开始直到前天,店长你一直都在上班。咱家店从上午十一点开始接单,做完最后一单一般都得到半夜十二点以后了。店长的休息时间不到十一个小时。偶尔不小心迟到了还会被老板数落一通。照你说的,从死亡到复活需要十二个小时,那么显然店长你不可能死过呀。”
牛男仔细一想,艾丽说得没错。自从三纪夫不在了,牛男连悠闲地死一会儿的工夫都没有了。
“——你要是早点复活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被鸟啄得这么惨。”
“谁知道呢。我们四个人的推理各有各的道理,而且总得有一个人是凶手,十有八九最后还是会把你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