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第一次见面,谢玉臻随口胡诌了一句故友之女,叫燕王妃记到了现在。但是如今她们再一次接触,谢玉臻可不想再让她误会下去。虽然知道燕王妃从不以出身论人,但该解释的还要解释。谢玉臻默默在心中组织好了语言,垂下眼轻声说道:“娘娘误会了,三娘是受世子爷所托,才将您接到这里养病的,所以您不用担心别的,安心在这里养身子就好。”燕王妃愣了愣,不解的问道:“怎么和不淮扯上关系了?你不是”燕王妃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她突然发现,面前这个口口声声是她故友之女的姑娘,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她父亲究竟是什么人。她只是抛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让她相信到了现在。燕王妃失落的的低下了头,连带着握着谢玉臻的那只手也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谢玉臻嗓子有些发涩,一把又将她的手扯到了自己手心里,嘴角撑起一丝笑,认真的解释道:“上次也是世子爷怕您受欺负,才让民女过去帮您撑场子的。民女此前虽从未见过娘娘,但听说过不少您的善名,也是打心眼里敬重您的。民女的接近您的身份虽然是假的,但这份敬重却是真的。”燕王妃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也舒展了不少。“罢了,横竖我也不是因为你的什么身份才看重你的,你这孩子模样生的俊俏,脾气秉性也合我的胃口,日后也别唤我娘娘了,就像你之前那样,称我一声姨母吧。”燕王妃至今想起那日的场面,仍然舒心的厉害。那姓柳的仗着王爷的疼爱与娘家的扶持,平日里没少装模做样的给她气受。每次遇见她,自己都得憋一肚子火气,偏偏她性子软,难听的话想说都说不出口。儿子女儿倒是有心给自己撑腰,但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好说的太过,不然,一顶不敬庶母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捡不到一个好。偏生这丫头厉害的紧,一照面就把柳氏身边得脸的下人狠狠地收拾了一通,就连王爷来了都没说自己一句不是。想起那几日柳氏明明气的厉害,却不得不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俯低做小的样子,燕王妃心中就暗爽的不行,当下连谢玉臻骗她的事情都翻篇了。谢玉臻见她是真的不计较了,这才松了口气,从善如流的笑道一声:“姨母。”燕王妃眼下精神头不济,谢玉臻陪着聊了一会儿,见她面露倦色,便起身告了辞。她推开门,院子里,一个穿着天蓝色袄裙的女子立刻迎了上来。谢玉臻给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回去再说。”那女子点了点头,落后一步,跟在谢玉臻的身后,回了正屋。一进屋,谢玉臻快步走到桌前,猛灌了半壶凉茶。冰冷的茶水刺激着神经,谢玉臻这才赶紧脑子清醒了一些。这些日子,谢玉臻身上的毒虽然没再发作,可到底是伤了底子,身子照比刚来的时候明显差了许多。尤其是眼下入了冬,大病小病三天两头就来,就连日常处理些事情,看些账本,都全靠硬挺着。就好比今日,仅仅跟燕王妃聊了半晌的天,头就疼的厉害。蓝衣女子见状,不悦地说道:“明明现在王妃娘娘才是那个生病的,可我瞧着你的脸色怎么比她还难看。大冷天的也不知道讲究些,让小桃给你换壶热茶,别没等到邬先生回来,你就给自己作死了。”谢玉臻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现在身子怎么样,常大夫不是最清楚了?放心吧,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邬先生派人送回来的那些药,足够让我撑到他回来了。”蓝衣女子,正是前两日声称外出义诊好几个月都没回来的常琴心。常琴心知道自己压根劝不动这人,虽然她们二人相识的时间并不久,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位扬名凉州城的三娘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看似惜命,实则比任何人都漠视自己的身体,总给人一种能活就活,死了也行的感觉。偏偏这人还贪财慕权,只要活着一日,钱权二字便不可能放得下,更别提有人因为这两样东西爬到她头上了。常琴心至今觉得,燕王当初能逼她喝下黄泉引,绝对是因为世子爷。不然就凭着这位能作的性子,别说黄泉引了,哪怕是上好的佳酿,但凡是被逼着的,事后绝对能作的翻了天去。“行了吧你。”常琴心小声嘟囔道:“也就是现在爷不在,不然就凭你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忙着,他早就把妙音狠狠地骂一顿了。”常琴心现在待在红袖招时间久了,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世子爷管不动三娘,就会把妙音叫过去数落一顿,然后三娘就会一边大骂世子爷不做人,一边乖乖休息。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再不休息,第二日妙音还会接着被数落。谢玉臻被这话弄得尴尬不已,清了清嗓子连忙转移话题。她正了正神色道:“话说回来,你方才把脉得时候有没有看出王妃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儿?是中毒了吗?”常琴心收敛了笑意,神情严肃的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不是毒,是蛊。”又是蛊?谢玉臻有些意外,自从去了一趟三义城后,身边接连不断的出现蛊虫这些个东西。但燕王都能拿得出黄泉引这种几乎快要失传的毒药,再来个能够让人时常生病的蛊虫也没什么稀奇的。谢玉臻蹙眉问道:“这东西你可能解?”常琴心有些无奈的回答道:“我是大夫,不是南疆那些个整日与蛇虫为伴的巫医。”她一个姑娘家,平日里看见这些东西躲都躲不及,更别提主动接触了。谢玉臻耸了耸肩,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多余了。术有专攻,这个问题还是去信问问邬先生吧。谢玉臻正准备写信,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小桃兴奋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娘子,世子爷来信了!”:()西北第一女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