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掏出一个烟斗,深深地吸了几口,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说:“现在我们完全被搞糊涂了,需要静下来认真思考一下了。”
我没有听进去他的话,独自思忖着:克鲁德太太宣称,她丈夫在外边有别的女人,还窃走了十万美元的巨款。她在本星期早些时候就已经和他摊牌了,并指责了他,而他根本不承认这一切。那么,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事情的真相也就水落石出了。令克鲁德太太大惑不解的就是那些钱款,她觉得,克鲁德已经将大部分钱款给了那个女人,那个不为人知的情妇。
我猜测着,在我脑子里已经大概有了一个脉络,我肯定就如我所想的,事件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你在听我讲话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克莱因大声地对我说。
我点燃了一支香烟,来回踱着步子,告诉他说:“我已经理清了事件的头绪。”
“你是说你知道答案了?”
“也许,”我很谨慎地说,“你有没有亲眼看见克鲁德的尸体?他有没有其他出血的地方?”
“对,我见到了。”他说,“尸体上除了一处戳刺的伤口和一些擦伤外,对了,一个手指上缠了急救绷带……喂,等等,就是这个。”
“那当然!”我兴奋地说。
“昨天晚上你检查克鲁德的汽车时,档位是否留在紧急刹车上?”
“没有。”
“变速器呢?汽车的变速杆有没有拉到空档?”
“是在空档。”
“那我就明白啦,看来我推测的应该没错。”
克莱因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你是说你已经知道克鲁德的尸体是如何消失的了?”
“是的,但汽车中消失的尸体并不是他的。克鲁德的尸体从来没在汽车之中,”我说道,“他被杀害的地点不在车里,大家看到的前座上的血迹是他为了玩失踪故意弄上去的,你看到他的一只手上缠着绷带,那是他用某种锐利的物品割破自己的手指弄的。”
“他把自己的血迹留在车上,是为了造成失踪的假象?”克莱因问。
“是的,我可没胡编乱造。如果克鲁德夫人对她丈夫私吞钱财的指责属实,为了躲避因私吞钱财而有可能受到的刑事指控,他自编自导了一场失踪的好戏,只可惜把自己玩进去了。从一开始他就尽可能积聚大批资金,目的是有朝一日被他妻子觉察到时,就带着那笔巨款和情妇远走高飞。于是,他在昨天夜里耍了一个花招——他上演了一幕在极其神秘的情景下突然失踪的假象。他把车子遗弃在一个孤僻荒凉的地点,并在车子的前座上洒了些自己的血迹,让人看来就像是他遭到了谋杀。这个鬼把戏在昨夜就开始实施了,当他停留在北海湾的杂货铺前面时,他购买了急救绷带和保安刀片。可在他驶往特温峰以前,他发现了我,于是就改变了部署,来了个将计就计。这一过程粗看起来的确离奇至极。”
克莱因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你刚才说的一切听起来都很合理,但有一件关键的事情我想要搞清楚——他是如何在你严密的监控下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呢?”克莱因说。
“你接着听我讲吧。克鲁德在离开了杜威酒店之后,就开车向特温峰迸发。此时,弄破了自己的一只手指,将流出的血滴到汽车前座上,然后把手指上的伤口包扎好。这还只是他诡计的第一步。看看他第二步都做了些什么,我说过在他的车子开到悬崖的护栏之前,曾穿过一排浓密的柏树丛。这一段浓密的柏树丛,能够在短暂的时间内遮住监视者的视线。克鲁德把汽车开进柏树丛后,就刹了车。我曾经看到他车后的刹车灯似乎亮了几下,接着他又关闭了车头灯。现在回想起来,他处在前有悬崖挡道,后有人追踪的情况下,竟然停了一下车,并关闭了车头灯,这岂不过于古怪?但是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操纵下进行的,他尽管刹了一下车,但没有彻底刹住,也就是说,当时汽车并未完全停下来。就在此时,他把汽车的变速杆拉到了空档,使汽车熄火,并打开了驾驶座旁的车门,迅速地溜出了汽车,关上并把车门锁上。然后快跑几步,冲进了树丛之中。与此同时,那辆道奇·莫纳古汽车依然在慢慢地、平稳地向前滑行,并在接近悬崖的护栏之处停了下来。”
“但是我曾经听你说过,在克鲁德那辆汽车接近悬崖的护栏处停下以后,你还见到车里有擦划火柴的光亮,按你刚才所说的,当时车里应该一个人都没有了,却还有火柴的光亮,这又该作何解释呢?”克莱因说。
“从表面看,所有人都会觉得汽车里面确实坐着人,而且这个人还在燃火抽烟,”我说,“当时我就是被这种假象迷惑了,其实当时车里的真实情况却是这样的:克鲁德在由东向西行进的过程中,停下来点燃过一支烟。随后他耍了一个把戏,在他溜出车子之前他把那支燃烧着的香烟的烟蒂放在烟灰缸上,与此同时在烟蒂旁放了根未曾擦划过的火柴。随着烟蒂一直燃烧到尾端,灼热的烟灰引燃了火柴。”
克莱茵很好奇地说:“你的推断完全可以令人信服。那这桩谋杀案到底是谁干的呢?凶手会不会是他妻子呢?”
“不,跟她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杀人犯就是他的神秘女友。为什么我会知道他女朋友就是杀人凶手呢?昨天夜里,我开着车跟踪在克鲁德后面,转悠了不少地方,诸如杂货铺、报摊、饭店,等等。他买了点卷烟之类的杂物并在杜威小酒店喝了几盅酒,他去那些地方情理上是讲得通的。可是,他后来竟去了一家小型图书馆!问题就出在这里,当一个人谋划好一个离奇失踪事件之后,他还有心思到图书馆去吗?所以说,他只是借着还书到图书馆去和某个人接洽,并商量好待他从车子里溜掉之后在哪接他。克鲁德夜间从自己的汽车中溜出来以后,在某个约定之处被他的女朋友用车接走了。他们很可能因为金钱或者诸如这方面的问题争吵了起来。然后,克鲁德被他的女朋友杀害了。反正,你最终会知道此事的究竟的。”
“是个图书管理员,好的,谢谢你大胆的推测。”
“去吧,你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她。”
第二天早晨,克莱因非常得意地和我说起了破案的情况,克鲁德的女朋友是那家图书馆的管理员,年轻漂亮,她的名字叫可琳娜·菲尔兹。也许是被吓坏了,警方还没有进行深入讯问,她就招供了。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当晚克鲁德被可琳娜·菲尔兹用车接走了以后,两人因为去向问题发生了争执,返回寓所后,他们的争吵不断升温,克鲁德气急败坏之下狠命扇了她几个耳光。伤心绝望的可琳娜操起一把水果刀向他戳了过去,正好刺中他的心脏,他倒地而死。可琳娜惊慌失措地把克鲁德的尸体拖进自己的汽车,运往金门公园,丢弃在灌木丛中。警方在可琳娜·菲尔兹的寓所里发现了克鲁德侵吞的九万八千美元现金。
这件离奇的案子终于告一段落,我和克莱因相视一笑,相拥着朝警署旁的酒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