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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祈祷声(第1页)

墓地祈祷声

——[美]格特鲁德·阿瑟顿

这是一个古老的墓地,埋葬在这里的死者已经长眠了很久。如今死去的人都埋在山上的新墓地里,新墓地离博伊斯一德阿穆尔很近,能够听到教堂召唤村民做弥撒的钟声。人们做弥撒的那个小教堂建在旧墓址的旁边,而新的教堂直到几个世纪后才在芬宁斯特尔那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建起来。小广场上用石头堆砌成耶稣受难十字架——过去,或许直到现在,这个小广场都被灰色的光秃秃的村舍环绕着——以及克鲁瓦克伯爵的那座带有圆塔的城堡在河流下游建起来后才有了这座新教堂。环绕旧墓地的石墙被修复得十分完整,墓地里没有一棵杂草,墓碑也都得到精心的维护,没有一个倾倒的。像布列塔尼半岛上所有的墓地一样,这里看起来既阴冷荒凉又恐怖可怕。

有的时候这里也能够呈现出原始的美景。每当村民庆祝一年一度的特赦日时,教堂外面就会出现盛大的游行队伍——穿着华丽礼服的神甫;年轻男子着黑色和银色的节日盛装,手中高举的旗帜迎风飘扬;女子则戴着白色的头饰,围着白色的高衣领,身穿黑色上装和围裙,上面的丝带和蕾丝随风起舞。他们会沿着墓地围墙外的道路边游行边唱圣歌,墓地里埋葬着的死者当年也曾在特赦日仪式上举着旗帜,唱着圣歌。在这里长眠的死者都是些农夫、神甫、出海打鱼却一去不复返的渔夫和为他们伤心哭泣的妻子,另外还有一些可怜的小孩子。那些参加特赦节、婚礼庆典或者这个天主教村庄的任何一次宗教节日活动的人,不管男女、长幼,在经过逝者安息的墓地时都会神情暗淡而忧伤。女人们从孩提时代就知道她们的命运就是等待、担心和整天以泪洗面;而男人们则知道大海是多么的残忍和背信弃义,但它也是他们养家糊口的唯一恩主。

因此,生者很少对已经卸下生活重担的死者表示同情,而死者也为能从此在地下长眠而感到知足。逝者们并不羡慕那些晚上漫步的年轻人,而只是怜悯那些成天在河边清洗亚麻布的可怜女人们。这些妇女戴着闪亮的头饰,围着高衣领,那场景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绿色而恬静的画。但是死者不会嫉妒她们,而这些女人和她们的情人们,更不会去怜悯死者。

死者感谢上帝终于能够让他们躺在棺材里,找到平静和永恒的安宁。

有一天这种生活被打破了。

这个村庄风景如画,这在芬宁斯特尔并不多见。艺术家们首先发现了这里,并且让它闻名于世。旅行家们接踵而至,村里的古朴勤奋之风顿时成为可笑的行为。每年当中有三个月是芬宁斯特尔的旅游旺季,但是通往这里的铁路只有一条。为了满足成千上万名想一睹法国西部地区原始的自然美景的游客,人们修建了这条铁路,它刚好就经过小村庄的墓地。

长眠已久的死者们被惊醒了。他们以前从未听到过这么多工人吵闹的声音,也没有听过机器的轰鸣声,当然也不知道他们的老神甫曾乞求过把铁路修到别的地方去。一天晚上,老神甫来到墓地,坐在一个坟头上哭泣。他深爱着这些死者,甚至认为来自大城市的人们的贪婪、对旅游的热衷和人类那卑微的野心惊扰了这些死者的宁静,他们生前已经经受过许多磨难了。老神甫年事已高,认识这里埋着的许多人。就像所有虔诚的天主教徒一样,他也相信有天堂、炼狱还有地狱。他在埋葬他们的时候,总是看见他朋友们的灵魂和神情安详的躯体一起躺在棺木里,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等待着上帝对他们灵魂的最后召唤。他很少读书和进行思考,但是仍有他永远都不会告诉别人的复杂的想法,他相信天堂是一个巨大的有回声的宫殿,里面住着上帝和天使,他们一直在等待被选人天堂的灵魂升天。他相信他的朋友和他祖先的朋友(我曾跟你提起过这些人)的灵魂和肉体处于一种死亡般的睡眠中。只要他们的躯体没有被毁坏,所有在这里长眠的人迟早都会苏醒过来的。

他清楚死者是不会被在芬宁斯特尔海岸上肆虐的狂风暴雨吵醒的,尽管风暴能够把船只甩到礁石上,把树木连根拔起。他也清楚地知道特赦日上柔缓的圣歌也不能打开他们尘封的记忆,其实他们的记忆少得可怜,就连村庄礼堂——只是一间用竹竿撑起屋顶的房子——奏响的风笛声也不行。

所有的死者在生前就已经对这一切司空见惯了,因此现在根本不会受到这些声音的惊扰。但是来自现代文明的可恶闯入者和呼啸轰鸣的火车撼天震地,惊扰了这里平和的气氛,无论生者还是死者都不得安宁,睡不着觉!老神甫的一生都在衷心侍奉上帝,而且他甚至想为上帝献身,他想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上帝宽恕他的罪过。

但是铁路还是建了起来,通车的第一天晚上,火车呼啸而过,大地在颤抖,教堂的窗子在吱嘎作响……老神甫跑进跑出,为每一个坟墓洒上圣水。

从此之后,每天黎明和夜晚时分,一天两次,火车都会划破寂静的长空,穿过隧道。每当这时神甫就会忍着巨大的痛楚,向所有的坟墓洒圣水,不管风吹雨打。神甫一度都相信他的圣器能够超越凡人的能力,让死者不受惊扰,好好安息。但是,一天晚上他却听到死者在低声细语。

天色很晚,漆黑的夜空上繁星点点。平原和海上都没有一丝微风,今夜不会有任何事情扰乱这里的平静和安详。村子里的灯都熄灭了,只有克鲁瓦克伯爵城堡里的圆塔上亮着一盏灯,伯爵年轻的妻子生病了,卧床不起。当火车隆隆驶过时,神甫正陪在这位年轻的伯爵夫人的身边。伯爵夫人低声说:

“我要在这儿长眠吗?哦,在这个冷冷清清的地方!在这个冷清空旷的城堡里,天天都没有人跟我说话!如果我死了,让伯爵把我葬在铁路边的墓地里吧,这样我就可以一天两次听到火车呼啸而过——这火车是去巴黎的!如果他们把我安葬在山上的话,我每天晚上都会在棺材里尖叫的。”

神甫为这位病重的年轻贵妇服务完后,赶紧赶回墓地。神甫迈着他那患有风湿的双腿艰难往回走,心里忍不住想或许这位贵妇也和他有同样的想法。

“如果她真的很虔诚,可怜的人儿呀,”他想,“我就不往她的墓上洒圣水了。活着的时候受到太多罪的人应该满足他们在死后的要求,我只是担心伯爵可能会对她的要求置之不理。我向上帝祈祷,墓地里的死者们今晚不要听到那个-隆物’轰鸣而过的声音。”他把衣袍卷在胳膊下面,匆忙穿过玫瑰园。

但是当他拿着圣水走过墓地的时候,他听到了死者们的低低私语。

“让·马里,”一个声音说,“你们准备好了吗?这声音肯定是上帝的最后召唤。”

“不是,不是的,”另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不是喇叭的声音,弗朗索瓦。这太突然了,声音又大又尖的,就像是飓风在冰岛可怕的海面上呼啸。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弗朗索瓦?感谢上帝能让我们寿终正寝,临终时我们的子孙能够陪在我们身边,博伊斯一德阿穆尔也只刮着小风。啊!那些英年早逝的人们,只因为他们太经常出海打鱼了。你还记得当伊格纳茨遇上飓风时,那旋风就像他可怜的妻子的手臂一样环抱着他,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伊格纳茨了。我们俩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以为我们也要随伊格纳茨而去,但是我们活了下来,又可以一次一次地出海打鱼,最后还可以安详地死在自己的**。感谢上帝!”

“你怎么现在想起这些事情了?这对这个墓地里的死者,甚至对生者都无济于事呀。”

“我不知道,但是就在伊格纳茨被大海带走的那晚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已经停止了。当你垂死的时候你想什么了?”

“我在想,我借多米尼克的钱还没有还。我想让我的儿子还,可是死亡来得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只有上帝知道,我在圣伊莱尔村的名誉现在是不是已经被毁了。”

“他们会忘记的,”另一个声音低声说,“我比你晚死了40年,芬宁斯特尔的人们不会记太长时间的。不过,你的儿子是我的朋友,我记得他已经替你还过钱了。”

“我的儿子,他怎么样了?他现在也在这里?”

“不,他躺在北海海洋的深处。那次是他的第二次出海。第一次出海时他为他年轻的妻子赚了一笔钱,可是第二次他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他的妻子为克鲁瓦克伯爵家的夫人们洗衣服,后来她也死了。我本想娶她的,可是她说自己不想再失去一个丈夫。我跟另外一个女人结了婚,每次我出海打鱼回来,她都好像老了10岁一样。她青春不再!”

“那么你呢?你死的时候年事已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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