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游也没了刷材料的劲儿,咬牙切齿地应了。
知道二人心情不好,于楹没有反驳,沉默地带二人找住宿。
于楹来过小镇,在这里有认识的人,是个还没上大学的妹妹,名叫“小漫”,三人今晚暂住她那儿。
小漫是水系魔法师,她租了这套房子,方便去沸雷热海练习魔法。
这套房子有上下两层,上面有六个小房间,都可以住人。
得知三人还没吃饭,小漫特意去厨房做了些吃的,都是家常便饭,不过味道很好。
小鸟游又想起流光的事情,边吃边骂骂咧咧。宴央没说话,小漫不明就里,只有于楹时不时应几句。
话题聊着聊着总会变,到后面,小鸟游突然问于楹为什么会去找克里加尔,听了对方的解释,小鸟游缩着脑袋低头吃饭,不吱声了。
一顿饭很快吃完,几人没什么想说的,各回各的房间。
因为温度低,小漫特意给三人拿了厚点儿的被子。
宴央进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嫌无聊,又飞到屋顶上。一出去,带着咸腥气息的冷风便扑面而来,激得她当场打了个喷嚏。
小镇的居民不多,零星几家开着灯,灯光隔着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像被水汽晕染开,还带着些潮气。
夜渐深,海与天的界限已模糊不清,只余下一片沉郁的墨蓝。
她视线中的海,就是沸雷热海。
海面上,隐约可见一些区域在翻涌、鼓动,在腾起大片大片的水蒸气。更远处,云层低垂,偶尔有无声的闪电在里面明灭,短暂地照亮几座蛰伏在海平线上的岛屿。
这么危险的地方,流光一个人去了。
宴央一直觉得自己心态很好很稳定,她不发脾气也不爱闹,今天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这些年,她习惯了离群索居,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也犯不着关注别人怎么过日子,只用让自己活着就行。
宴央靠打游戏赚钱,其中绝大部分给了父母,自己留一点。反正她物欲低,连吃颗糖都能开心好几天。
她像只蜗牛,拖着自己的生活,在无人的林间小道上慢慢爬。
宴央撑着脸,面无表情地看远处的海。
流光是她的朋友,她想考虑流光的感受,也想关注流光怎么过日子。看起来,流光好像过得不好,她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帮。
所以她现在想发脾气了,想闹了。
宴央站起身,进屋脱掉外套,放在床上,然后飞向沸雷热海。
***
闷雷滚滚的云层之下,一团旋涡在海上逆时针旋转,中心凹陷,形成一个幽暗的漏斗。云层低低地悬挂,与海面的距离,肉眼可见的近。
“轰——”
一阵剧烈的雷响过后,四面八方都传来持续的轰鸣,那感觉,仿佛几辆车子在来回碾压人的耳膜。
靠近旋涡后,狂风将宴央的头发和衣服吹得张牙舞爪乱飞。
宴央悬在半空,微微低头,安静地看那个旋涡。闪电亮起,映得她眼睛发亮。
察觉到有人靠近,旋涡加大了旋转的速度,中间的漩涡眼将宴央衬得像只蚂蚁,现在,巨象要吞噬蚂蚁了。
漩涡中心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蓦地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