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亚夜被他这种态度弄得有些气恼,“我所想的一切都局限在我的认知之中,我要怎么知道我的所思所想是错误的?我根本没办法做出那种正确的判断。”
“啊,那就问别人?”他说得那么轻松自然,“问问朋友……或者问问你的老师?你不是很尊敬他吗?不行的话,问我?”
“……”
“……算了,还是别问我吧。”顿了一下,他嘟嚷地补充。
“……一方通行,这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情。说到底,我没办法变成我以外的存在,”亚夜皱着眉头低声说,“到了最后,我总是会去做我心里认可的事情。还是说,因为我会伤害别人,我就要成为一个按照规则行动,没有自己想法的工具才好?我做不到,或好或坏,我都是一个有独立意志的存在,我有自己的思想、”
“我又没有那样说,”他轻快地说,带着点上扬的尾音,“只在重要的事情上参考一下别人的意见,普通人也会这样做吧。试试看嘛。”
那种语气……
就好像亚夜困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随手就能解决的小事……他对自己的事难道就有这么豁达的心态吗?
“退一万步,就算我愿意——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那样简单判断的,”亚夜忍不住反驳,“要是按照老师的标准,我根本不该对你进行过度治疗。患者日常生活不受影响,在医学标准里就足够了。但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看到你被困在电极的时限里,不喜欢你拄着拐杖,不喜欢你用不了能力,不得不应对原本完全不需要烦恼的事……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根本没想过我做错了,对我来说,让你彻底恢复,让你不再感到困扰,那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是我想这么做!相较之下的麻烦根本无关紧要,也完全是没有关系的两件事,你为什么那么介意?为什么反而更难过。我、”
她停下来,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也意识到电话那边的沉默。
“……我不明白,”她轻声说,“……别再打给我了,拜托?我总是会想和你说话的。”
嘟。
半点停顿也没有,屏幕再次亮起。
亚夜皱着眉头,郁闷地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认真地考虑起是不是挂断,铃声执拗地响着,最后,她还是按下接听。
“……干嘛、”她开口抱怨。
“你没做错什么,”一方通行说,“……好了,别多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有些笨拙的温柔。
然后他挂断。
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羽毛落下“……我还蛮想听的。”亚夜……
上完晚班,在医院的宿舍睡觉。
第二天醒来,在食堂吃过饭,直接去往学校。
新的一周,新的周一。
秋季学期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九月有学园都市最大的运动会大霸星祭,还有外部游客参观,不少学生的家长也会在这个机会前来,是难得能和家人一起享受学园生活的机会。十一月有一端览祭,是学年中最大型的校园祭典。很快又是新年假期。还没有到学年的末尾,也不用面对升学的压力,是轻松愉快的学期。
再说,她还有作业要补。
亚夜想。
并不说是她有多重视课程成绩,但她一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做到最好,在学校也一直按照好学生的标准规范自己的一言一行。毕竟,能做到的事情,没有理由不去做。
就这么对自己说着。
不过实际,只是在用忙碌填充空余的时间而已。
……不是很想回家。
放学铃响起,一日的结束,亚夜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还没往下落的太阳,心里冒出了这种任性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