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他根本不想……
亚夜伸出手。
轻轻地,亲昵地,她碰了碰他的肩膀。
“呼吸。”她微笑地提醒。
talkwithheavencan……
桌子的一边是芳川桔梗。
她一直都没什么精神,但这几天更明显了,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之前加班加点破解最后之作的病毒程序和心脏被子弹击中造成的大失血,至于另一部分,就是因为不得不面对此时情景的心累。
眼前的长桌堆满了纸张,未归档的病历本,从文件夹的边缘溢出来的化验单和影像报告,叠在一本又一本外文大部头专业书藉上,几张皱了的处方笺放在局促的空隙里,轻易地被白大褂的下摆扫下来。
胖胖的中年医生笨拙地俯身捡起。
再厉害的资深医生也得面对忙不完的工作。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不应该来打扰自己的老友。
但神野亚夜用了非常精准,没有丝毫误解余地的词。
——一方通行的【主刀医生】。
甚至不是主治,而是主刀。主治医生还能更换,但完成这场精妙的脑外科手术,让原本不仅将要丧失能力而且将会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一方通行还能够勉强正常地生活的医生,没有任何可能是其他任何人,正是眼前的人:冥土追魂。
这份技术上的绝对权威,也意味着他对这个病例、以及他指派给这个病例的学生,拥有最终的解释权。
“那么,别坐在那边皱眉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冥土追魂开玩笑地说。
“……我得和你聊聊你的学生。”芳川桔梗叹气。
“亚夜?怎么了吗?”冥土追魂看上去不意外,但也不担心。
“她……”
真的实在是很难开口。特别是当眼前的人是一个医学元老级别的资深医生,她多年的老朋友,同时也是头发全白的中年人,她却要和冥土追魂谈论他的年轻女学生的不当行为。
这感觉像是在私下告状,有种说不出的儿戏。又像是在质疑老友的眼光和管教能力,显得不够信任。
芳川摇摇头,“她和一方通行的相处有问题。”
“嗯?什么?”
“她可能和一方通行之间有些……非患者自愿的接触。太多的接触,我是说,不恰当的那种……”芳川感觉自己的表述笨拙又含糊,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不尴尬的说法了。
冥土追魂愣了一下,那双看惯生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后,他发出了一阵温和的笑声,是那种看到小辈闹出无伤大雅笑话的和蔼爷爷的笑。
“啊,这可真是青春啊。”他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包容,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
那是简直和黄泉川一模一样的用词,让她几乎觉得只是自己在大惊小怪。
“不,这可不是中学生之间那种让人会心一笑的自由恋爱,一方通行……他一直生活在研究所里,在这方面缺乏常识。”芳川皱眉,“而神野……那孩子,她看待人和事的方式,不太正常。”
冥土追魂摆了摆手,他看上去在尽量收敛脸上的笑意:“啊,我知道。”
“你不明白……”
“我是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亚夜是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冥土追魂顿了顿,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我是有点监管的责任……嗯,我也知道她对一方通行有好感。嘛,身为治疗师,这当然是不应该的。不过,对于那两个孩子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对彼此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