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属于金属的独特触感,还带着潮湿的水珠。
他盯着桌上那罐本该熟悉的饮料,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仿佛平常喜欢的东西不知怎么突然变成了带着敌意的存在,背叛了他一样。
一方通行犹豫了一下,才再次伸出手,只是用手指捏着易拉罐上边,皱着眉头,带着点嫌弃,好像不太愿意让冰冷的易拉罐碰到自己的掌心。
他没有这样的体验啊。
……虽然刚才就意识到了。
在问他是不是难受的时候——没有得到明确回答,亚夜本能地想用比喻继续询问。像羽毛划过的痒也好,像电流带着点麻木的刺激也好,像针扎的疼痛也好,人们就是这样描述自己的感受。
然后她停了下来。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他全都不明白。
这些对常人来说或许能轻易联想区分的描述,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一方通行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认知如同冲击。
仔细想想,也是顺理成章的。无时不刻维持着反射,当然也就意味着不会碰到任何外界的存在,于是也就没有任何接触的经验可言。
不仅是来自他人的触碰让他难以应对,就连那些最普通的事情……无论是物品的冷和热、轻轻吹过的晚风、晒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阳光,他全都一无所知。
至于需要防备的伤害,像是可能的灼热还是磕碰,对号称连核弹直接命中都能毫发无伤的最强能力者来说,更是完全不存在的。
可即使如此还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那样的存在方式离常人所熟悉的“生活”太过遥远。
如果不算多半已经很模糊的幼年回忆的话……
……所有的“感觉”对他来说都是初次。
外界对他来说是全然无关的背景噪音。不需要警惕,也不需要留意。
“……干嘛那样盯着我。”一方通行忽然低声说。
“没有哦。”亚夜立刻无辜地回答,随即找到了话题,“——咖啡,分我一点?”她很快说。
一方通行看着她拿起小桌上的马克杯,纵容了这明显的话题转移,没有追究,只是撇撇嘴,抬起拿着易拉罐的手。然而,动作进行到一半,他又停下来。
“诶,舍不得吗?”亚夜眨眨眼。
咖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啊。
“你真的要喝?”一方通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不会睡不着吗。”
真不好说这究竟是某种别扭的关心,还是单纯不想分享久违的咖啡而临时想到的拒绝借口。
“会是会啦,”亚夜理所当然地说,“但我现在没有负责别的患者。反正……我唯一的患者会睡过头,我可以一起睡过头。”
这位患者顿了顿,不情愿地给她倒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