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亚夜靠在门上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他果然睡着了啊。
那么,要这么把他叫醒吗?这是最标准的处理方式。
尽管如此,她也可以……打开门。
而且,亚夜有非常正当的理由这么做。先不提被忽然叫醒有多么令人不快这件事。难得一方通行愿意用水疗室,水流按摩也是一种放松肌肉的方案,如果被打扰,他肯定很不高兴,只想立刻离开。能多待一会是很好的,如果他感觉水疗之后的状态改善,也许可以向他提议一些按摩治疗。
当然,她理应不能这么推门进去,原因简单到说都不用说:
不可以和患者之间有任何越界的接触。
更别说是异性之间了。
唔、但是、怎么说呢、
总之,亚夜推开门。
她放轻了动作——是因为不想惊扰什么。
但不知怎么的,那有些蹑手蹑脚的感觉。
由于她确实有过一些不该有的想象——搞不好现在也还有,所以她难得感到了些许心虚的罪恶感。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氤氲的蒸气,落在一方通行身上。
他闭着眼睛,白色的脑袋微微后仰,靠在光滑浴缸的边缘,脸上的表情安适而平静。白色的泡沫环绕着他,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他几乎像融化在那些绵密的泡沫里,像童话里在阳光下化做泡沫的小人鱼一样。如果他在做梦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好梦吧。
亚夜在浴缸旁边的地上坐下,卷起袖口,用手臂拦在浴缸边上。她没有碰到他,她知道触碰对他来说会是多大的惊扰。不过如果他往下滑,她会自然而然地拦住他。
不用说,这是完全的越界行为。
就算之后一方通行醒来,生气到想要让她为此付出代价、吃点苦头,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过,她也很确定一方通行不会那样做。他不会因此……伤害她。
自己可真卑鄙啊。亚夜在心里感叹。
加了入浴剂真是太好了,否则的话,无论有什么借口,她都绝对不能这么做。
她把另一只手搭在浴缸边上,脑袋靠在上边,偷偷地看他。
——也不算“偷偷地”吧?她都坐在这里了。这该算什么呢?明目张胆的窥视?
虽说早就知道了,但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亚夜还是不禁想要感叹,他连睫毛都是白色的啊。
一方通行的脑袋靠向一边,苍白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细细的黑色项圈扣在上边,看起来很……就是……总之……有一种禁忌的美。她忍不住盯着看。
意外地,亚夜的视线落在他的脖颈的正中,那里……没有喉结呢。并不是不明显,而是完全没有。简直像女孩子一样。那种性别的倒错感并没有减轻亚夜感受到的吸引力,相反,还增添了一层令人心悸的独特性,让她莫名地有些心跳加速。
过了好一会儿,亚夜闭上眼睛。
只是被氤氲的蒸气的包围,静静地待着。
呼吸。然后,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