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拂那棵枝繁叶茂的玉兰树,树叶‘沙沙’作响,玉兰花密如繁星。
“外公的身体变差很多。”云棠喃喃。
“外公已经快要九十岁,”黎淮叙说,“他衰老的进展很快,原本去年还很硬朗,一转眼就需要钟姨寸步不离的照料。”
云棠问:“是因为知道了楚丛唯害死你母亲,所以受了很深打击的缘故吗?”
黎淮叙苦笑:“外公早就知道,”他声音发涩,“他一直瞒着我,是怕我冲动找楚丛唯报仇,反遭不测。而我……也怕他承受不住舅舅害死阿妈的事实,一直没有提及,”黎淮叙垂下眼睑,“这些年,我们都在为对方隐瞒。”
云棠的视线落在凉亭中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
楚信德自乱世战火中走来,扛起实业兴邦的重任,一生传奇,波澜壮阔,怎能是轻易就会被打击到的呢。
他不过是摒着一口气,直到看外孙为女儿报了仇,紧绷了几十年的那根神经才能放心的松弛下去。
他不是因为打击才衰老,而是因为再也不必挂牵。
“外公把楚丛唯抚养长大,却没想到是引狼入室,”黎淮叙怅然,“我都无法想象当年外公知道真相时该有多痛心,多崩溃。”
云棠环住黎淮叙的腰:“都过去了,”她说,“要向前看。”
是的,要向前看。
黎淮叙展臂将她揽入怀中。
悠然的静谧中,黎淮叙手机响,他在看见来电显示的刹那脸色控制不住的落下去。
来电人是黎誉清。
黎淮叙一直等到手机铃响快要结束才接起:“什么事?”
云棠离他很近,能听见黎誉清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话筒中钻出:“你又要不声不响随便找个人就结婚?!”
“什么叫不声不响?”黎淮叙眉头皱的很深,“还有,你对我的未婚妻放尊重一些。”
“那个云棠,不就是你从前那位助理?”他语气渐冷,“现在挂上设计师的名头,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袁家千金哪点比不上她?!”黎誉清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几声闷响,“就算抛开家世不谈,你们俩也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配不上你!”
黎淮叙脸色沉的要滴出水来,他刚要张口辩驳,云棠在他手里拿走手机。
“伯父,您好,我是云棠,”她声线平缓,不疾不徐,“也许在您看来,我与淮叙的社会地位并不匹配,但在感情中,我并非低他一等。”
黎誉清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又怒然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一些,不必跟我讲大道理。你们门不当户不对,结了婚也不会有好结果。”
云棠唇角微扬:“是吗?”她神色平静,“您和伯母当年的确门当户对,可结果呢?”她顿了顿,“门第相当不等于婚姻幸福。您这样的世家子弟,不也照样对妻子冷暴力,对儿子不闻不问?要不是淮叙自己争气,您现在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吧。”
电话那边黎誉清被堵的半天没有说出话。
黎淮叙闻言长眉一挑,在旁边悄悄给云棠竖起大拇指。
云棠又说:“既然没尽过父亲的责任,就别妄图来享受父亲的权力。淮叙顾念血缘,尚且还愿与您沟通,但我和您没这层顾忌。若再听到您不尊重我的话,我不会客气。”
话音落,云棠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黎淮叙笑出声:“黎誉清只怕要被你气死了。”
云棠学着苏霓的样子耸耸肩:“谁对我好我就加倍偿还,同样,谁惹了我不痛快我也一定要惹回去。这么看来,睚眦必报才是我的人生信条。”
黎淮叙舒朗大笑:“这样很好,”他将云棠重新揽回怀中,“你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我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三月底,云棠和黎淮叙在南江登记结婚。
同日,信德股份发布股权变动公告:
「董事长黎淮叙因婚姻关系变化,其持有的信德股权由独自持有变更为夫妻共同持有。本次股权变更后,董事长黎淮叙与云棠女士共同成为信德集团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他董事会结构不受影响。特此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