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叙俯身贴近,那两个影也亲亲密密叠在一起。
他在呼吸交错间低声道:“你的声音——”他停顿半秒,“只能我听见。”
云棠又羞又恼,伸手去掐他的手臂。
这条小径可以直接走到黎淮叙的别墅附近。眼下四处无人,空气寂静,沉息静听,还能听见不远处大海的阵阵波涛低响。
两个人都放缓了脚步。
慢慢走着,慢慢走着,好像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黎淮叙忽然问她:“阿棠,你想不想换一套房?”
云棠怔了怔,有些摸不着头脑:“我那套租了一年,还不到时间呢。”
“不是租房,”他说,“不打算买房吗?”
云棠的心漏跳一拍。
她下意识仰头,试图在黎淮叙脸上看出些别的东西。
但不知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她实在多心,黎淮叙脸上什么异样都没有——他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云棠略放了心。
顿几息,她回答道:“房价太贵,我还没有那么多钱。”
“我可以送你,”黎淮叙说,“只要你喜欢,不管是什么样的房子,不管你想要几套,都可以。”
“谢谢。但,我不会要的,”她语调温和却态度决绝,“我不想让别人认为,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的钱。”
“可是……”他似乎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的钱?”
?
云棠愣住。
黎淮叙注视着她:“世间人寻找爱人,可以喜欢性格、样貌、经历——”他微微停顿,“既如此,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的钱?”
他又说:“‘富有’,是我一项非常突出的优点,喜欢这一点与喜欢其他点没有什么不同。”
云棠想辩驳一二,但张了张口,她发觉她竟无话可说。
黎淮叙看着她:“阿棠,”海风掠过他的声音,“别人的声音听听就好,要永远把自己放在主体地位。”
是的,他说的对。
主体性。
这是云棠最欠缺的东西。
当温饱和生存都成了当务之急,主体是被云棠最先被牺牲掉的东西。
她忽略自己已经很久了。
云棠的眸光荡了荡,渐渐暗下去。
黎淮叙总能看得懂她。
他捧起她的脸:“阿棠,我希望我也能成为你的筋骨。”
明亮的月高悬于天际,将摇晃的树影割裂成细碎的影。
光影斑驳中,他的眸光像刺破黑暗的光束,冲破重重桎梏,看进云棠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