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板听到无人接听,应该会比听到夜店狂野声浪更好一些。
终于手机的震动停歇,云棠也挤出夜店大门。
门开在高架桥下,桥墩旁边两株玉兰树茂盛堆叠,在暗夜里也燃起一树暗火。
云棠倚在夜店灯光斑斓的外墙上,拼命抑制胃里翻搅升腾的恶心,风一吹,身上的汗减了些,愈发头重脚轻。
她清清嗓,手指点中那条未接来电,给黎淮叙拨回电话。
电话几乎没有忙音就被接通,云棠有些怔,特意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通话时间已经开始计算,才又慌忙贴回耳边:“黎董,”她声音有些沙哑,语速比平时慢许多,“您找我?”
一听就知道她现在已经醉了,不过强撑着精神说话罢了。
“我还以为云助真的不太会喝酒。”黎淮叙把‘不太会’三个字咬的很重。
声音的来源好像有很多方位,听筒里有,对面好像也有。
云棠努力定住发飘的眼球,朝周围环视,在斜对面猛然看见黎淮叙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真的喝晕了头,搓了搓眼,黎淮叙仍在眼前。
电话被掐断,云棠又有些茫然的低头看自动锁屏的手机。
同卡座的男生这会也跟了出来。
夜店门前零星有人在抽烟或讲电话,男生根本没在意,直接从后面揽住云棠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压。
“你醉的都站不住了,”他口里呼出的热气也混杂了酒气,云棠更想吐了,“旁边就有酒店,我扶你去休息会。”
“你把手拿开!”手脚不听使唤,想推也没力气,反而像欲拒还迎。
有脚步抵近,继而是手臂上忽然出现的大手。云棠还未反应过来,被一股力道拽出烘热的禁锢,跌进另一个怀抱。
手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上好的手工面料,被风吹的发凉,衣领处混着丝丝的甜。
眼前是男人锋利的喉结,抬眼向上,能看见一张英朗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的神情不太好看,凝着一层冷霜。喉结随着话音微颤,声色俱厉:“别动手动脚。”
到嘴的肥鸭被人抢走,男生有些恼火:“不是,大哥,你谁啊?”
云棠轻飘飘倚着他,腿脚已经站不住,黎淮叙干脆打横把她抱起来。
“她叔叔,”黎淮叙眼中警告意味浓重,“滚。”
男生吓的一激灵,刚才精虫上脑,眼下倒清醒的挺快,缩着头一溜烟钻回夜店里面。
云棠看着个子高挑,抱在怀里轻的像朵云,几乎没重量。
可没重量的人不代表没力气,由其是灌了酒精的云团,力气来的比狂风骤雨还要更猛烈一些。
“你放我下来!”她踢腿扬手。
车子不远,黎淮叙到车边就势放她下来,让她能倚靠住车门站稳。
“你喝了多少?”黎淮叙紧拧眉头。
云棠急促,有些口齿不清:“现在是下班时间,黎董,下班了!上班时间归你管,下班我就自由了。”
黎淮叙气极反笑:“自由了?你都差点自由到别人床上去了!”
这几天始终压抑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抵达临界点,云棠觉得委屈又愤怒:“我去谁床上都跟你没关系!黎董,我跟信德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
说完话就要走,黎淮叙却抬起胳膊摁住车身,将她囚禁在方寸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