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两个字她没敢说出口。
黎淮叙被这个问题给问住。
他今年三十四岁,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而他也是第一次思索他的家在哪里。
“我的家……”他沉思很久,忽然轻轻笑一声,“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有家。”
车龙流动,黎淮叙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前挪。
云棠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
车内陷入沉寂。
她想起刚来葡澳那天陈菲菲的疑惑。
所以这才是黎淮叙到葡澳选择住酒店而不住自家房子的原因吗?
黎淮叙似乎是她肚里的蛔虫:“好奇为什么我回葡澳要住酒店而不是家里?”
“……是有那么一点点疑惑。”她承认。
黎淮叙的脸侧隆起一团骨骼的轮廓。
隔了几息,他沉沉道:“我妈妈当年从京州回澳,开始接手信德的生意。为了工作方便,她常年住在丽思顶层——就是我现在住的那一间。后来她去世,外公便将那间房长租下来,我回葡澳时都会住那边。”
原来是这样。
妈妈不在,家也就不在了。
云棠心里有些发胀发酸。
她还不如黎淮叙。黎淮叙至少还有爱他的妈妈。
黎淮叙明显不愿多谈,顿了几息后转话题问云棠:“你平常都看哪个骑师?今天有没有想要押宝的马?”
“郭豪柏的‘笑口常开’,”云棠立马昂起雄心壮志,也想驱散车内略显低沉的气氛,“笑口常开最近半年都状态上佳,我觉得今天一定能得头筹。”
黎淮叙点点头:“郭振天的儿子,是有他父亲的风范在身上。”
云棠惊讶:“您知道他们?”
“当然,”黎淮叙挑挑眉毛,“我场场都买郭家父子。”
都说知音难得,云棠今日算有体会。
她嘿嘿笑起来:“我没钱买注,但我也场场都押他们嬴。”
“不如以后一起,”黎淮叙说,“我每场下两倍注,赢了分你,输了算我。”
云棠瞠目,旋即拒绝:“这不太好吧。”
“不是缺钱?”他语调轻快,随口说道,“这比做兼职端一晚酒杯要省事的多。”
云棠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肉皮泛起青白。
“这不合适,黎董,”她仍摇头,“我看赛马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您那么忙,日理万机……”
云棠的语气已经有些急促。
黎淮叙扭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再说话。
隔一会儿,黎淮叙才说:“我只是一时兴起,你若觉得不合适,这事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