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还活著。
只要还有一个人活著,这场战斗就没有结束。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些死去的人,就永远不会白死。
四人沿著崎嶇的山路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踏在绝望的边缘。
伊桑紧紧抱著塞西莉亚,感受著她越来越轻的体重和逐渐微弱的呼吸,心如刀绞。
突然,他感觉到臂弯处一阵温热黏腻。
“莉亚?!”
伊桑声音发颤。
低头看去,只见塞西莉亚腹部的绷带已被彻底染红。
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涌出,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灰褐色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塞西莉亚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如同漏风箱般的声音。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不!莉亚!坚持住!”
伊桑慌忙停下脚步,几乎是跪倒在地,试图用手去堵那汹涌的伤口。
可那伤口太深太大了,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他的手掌,顺著手腕流淌,怎么捂都捂不住。
那感觉,就像是要將她最后的生命力也从指缝间挤走。
艾玛见状,立刻撕下自己身上仅存的乾净布条,颤抖著想要帮忙重新包扎。
可当她看到那几乎洞穿了腹部的狰狞伤口时,手僵在了半空,眼泪无声地滚落。
这已经不是包扎能止住的了。
顾见川走过来,蹲下身。
看著塞西莉亚逐渐涣散的瞳孔,又看了看伊桑那双被鲜血彻底染红、徒劳地按压著伤口的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沉痛的无力和冰冷的怒焰。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伊桑剧烈颤抖的手背上,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残酷的平静:
“伊桑。。。。。。没用了。”
伊桑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顾见川,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不!有用!一定有用的!莉亚。。。。。。莉亚她不会。。。。。。”
就在这时,塞西莉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偏过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伊桑痛苦的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伊。。。。。。桑。。。。。。”
“我在!莉亚,我在这里!”
伊桑连忙凑近,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
“我。。。我一直没说,我喜欢你,原本打算这次旅程告白的。”
“原谅。。。。。。我现在才说,我不想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
“別乱说,你不会死的。”
“我们会出去的,你不是想喝冬阴功汤吗?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伊桑眼泪流的更凶,他猛地捉住她的手放在脸颊边。
他其实对塞西莉亚也有好感。
只是他们总以为未来会有很多时间给他们,让他们把想说的话慢慢说出来。。。。。。
塞西莉亚笑了笑,目光在伊桑脸上停留了最后一秒,想將他的模样刻进永恆。
隨后,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彩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