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夜玄是在一阵轻缓敲门声中醒转。
墙角阴影中,抱臂而立的夜狩微微掀开一线虫瞳,隨即重新闔上,继续维持著假寐姿態。
躺在它头顶弯曲黑色虫角上的九小姐,更是毫无反应,如同憩息在月牙上的精灵,睡得安然。
另一枚朝天白色虫角,湫湫大王同样如此,呼呼大睡,鼻孔冒起蓝色鼻涕泡…
“进。”
房门无声滑开,两名面覆薄纱的花卫侍女,手捧盛放整齐衣物的精致托盘进入。
“稟夜圣子,”为首侍女躬身,“这是王公公昨夜通宵督造,为圣子赶製的圣子装束今日…宫中已有数位访客递帖求见,还请圣子更衣,以便正式接见。”
“好。”
夜玄瞥了一眼那托盘上流光隱隱的衣物,挥手示意。
侍女们无声退下,如来时般轻悄无声。
寢殿內,夜黎、长宫芸等女早已起身候在一旁。
见夜玄困的睁不开眼,只好纷纷上前,细致而妥帖地侍奉起青年更衣。
很快,夜玄换上那套为他量身定製的圣子装。
当最后一丝褶皱被抚平,几女目光落在夜玄身上时,眼中都不禁掠过一抹惊艷。
饶是性子向来清冷淡然的夜黎,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夜玄,俊朗挺拔之外,更添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仪感。
只见其周身並无大片炫目金芒,唯有一身玄底银纹的细鳞软甲紧覆躯干,如第二层皮肤般,精准勾勒出山岳般沉稳而充满力量的流线型体魄。
甲色是极深沉的墨黑,在晨光下隱隱流动著寒潭幽光,细看之下,每一片鳞甲上,都蚀刻著肉眼难辨的古老云雷夔纹。
行走间,鳞甲摩擦之声极轻,却似有金玉清音,又夹杂著风过剑刃的微鸣,清越而凛冽。
双肩並非狰狞兽吞,而是两尊凝肃沉雄的狻猊首,目嵌暗金,威严毕露,口含赤色长缨,彰显身份的华贵。
一条玉带紧束腰间,带上悬著的並非寻常美玉,而是一枚金色圣子令牌,与一枚温润却隱隱有雷光流转的灵韵玉佩,一动一静,一杀伐一清修,矛盾而和谐。
外罩一袭天青织银的战袍,其质料非凡,仿佛截取一段无星也无月的夜空织就,沉静、深邃,几乎要將光线吸纳。
袍摆无风自动,其上以秘银丝绣成的山河走兽暗绣方显真容,有苍龙隱於流云,有玄虎踞於深涧,隨光影角度变幻,恍若活物,蛰伏待机。
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发束於顶,以紫金冠扣住,冠上饰有三根银色尖戟装饰,直指天空。
此刻的夜玄,静立如渊,已然有了几分执掌权柄、俯瞰风云的圣子气度。
“公子好帅,宛若坊间小说中的天神下凡。”孙雨棠回过神,目中闪过崇拜,双手护怀,一颗芳心怦怦直跳著。
东方月璃目绽异彩,深有所感。
“是么,我也觉得我挺帅。”板著脸的夜玄突然托腮,取出铜镜观摩自恋一笑。
孙雨棠清醒,挠了挠头,“额…好像又不帅了。”
“是的,暴露本性。”长宫芸捂嘴轻笑。
失神抱臂观摩的王瑾凤摇头,目露遗憾,咋就开口说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