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站在最边上,她看着楚天,看着他直起身,看着楚天放下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一个月里,她见过这个人很多次,开会的时候他在,测试的时候他在,深夜实验室的走廊里偶尔也能看见他走过。但他从不多话,只是听,只是看,只是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她原本以为楚天是一个严肃的领袖,就像当年的尤里乌斯教皇那样,她从来没想过作为元首的楚天会对着一些工匠和炼金术师鞠躬。对着一群“问题炼金师”、“异端神官”、“低等种族工匠”、“蛮荒野人萨满”鞠躬。马库斯拄着手杖站在她旁边,老神官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握着杖头的手攥紧了一点。独眼是第一个开口的,老萨满站在人群里,比周围的人都矮一截,但声音不小。“元首。”他说,“你这礼,太重了。我们这些人,有的被自己种族赶出来,有的被炼金界除名,有的连神殿都不让进了,来这儿之前,没人把我们当回事。”你这一个月,给我们材料,给我们地方,给我们人手,从不过问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失败,你只说‘我知道’,当我们完工的时候,你却对我们鞠了一躬,这礼,我受不起。”楚天还没来得及没说话,肯特也往前走了一步:“独眼说得对,元首,这一礼我们受不起。”其他人也都跟了上来,他们嘴里说的都是一样的话语:“受不起。”“受不起。”“受不起。”……塞拉菲娜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上去站在楚天面前,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大声的笑,是那种轻轻的、自己都没察觉的笑,然后她也往前走,站在马库斯旁边说:“受不起。”马库斯没动,老神官拄着手杖站在原地,浑浊的蓝眼睛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个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的元首。他慢慢抬起手,把一直握在掌心的圣徽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他把圣徽收进怀里,拄着手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楚天面前,他停下来,郑重的对楚天说:“我在红钻城当了四十年神官,头三十年,我觉得神术是提姆大人给的,后十年,我开始想,也许神术是提姆大人教我们用的,这一个月,我想明白了。神术不是谁给的,神术是学来的,是提姆大人教我们,现在,我们自己学会了。”他顿了顿,随后深深对着楚天和在场的众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是你们让我真正明白了提姆大人的真正心意。”楚天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他转过身,看着那十几个人,看着那些站在黄昏里的工匠、炼金师、萨满、神官说:“行了,我们也不要在这里多愁善感,你们的工作可还没完成,你们还需要进行最后一批优化,各项功能统合,然后试产,编练部队。资源会优先拨给你们,人手不够就加人,材料不够就去买,还有什么问题吗?”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异口同声的回答:“没问题!”独眼站在人群最后面,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那些一个月前还互不相识的人,看着那个把他从黑瘴林带出来的年轻人。“元首。”他开口,“我们这些人有的活了几十年,有的才活二十几年,但今天这一躬,够我们记一辈子。你放心,后面的事,我们会做完。”随着楚天的离开,观测棚里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开始了新的热潮:“目镜的符文蚀刻深度还可以再优化,透光率能再提两个点。”“星铁填槽的工艺可以再优化。”“温度方面还要进行优化,现在是春天还好,但等到夏天呢?我们还得做更多的测试,被动通风效率要重新算。”“蓄电核心接口也可以优化,今天换的时候要掰那个开关,得两只手,能不能改单手?”“披风布料换过吗?今天被风吹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国旗图案绣得有点歪。”“那是我绣的,你再说一遍?”“……我说有点歪,不是难看。”“歪就是难看。”“我没说难看。”“你说歪了,不就是难看?”“够了够了,下一项。”……肯特已经在工作台前坐了三个小时,他面前摊着七八张草图,画什么的都有。有的画着战锤,锤头大得像小西瓜,有的画着一种带转轮的古怪结构,正面开了一排孔,有的画着武器接口的剖面图,线条密密麻麻。他把这些图翻过来翻过去地看,拿起一张端详半天,放下,又拿起另一张。崩石端着两碗热汤从外面进来,把其中一碗放在他手边。“喝点吧。”崩石说,“你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肯特“嗯”了一声,没动那碗汤,他拿起最上面那张战锤的草图,对着灯看。那锤头是六边形的,每个面上都标着符文凹槽的位置,锤柄比普通的战锤长出一截,上面画满了防滑纹路。崩石在旁边看了一会后挠了挠头:“这么大的锤子,这得有多重?”“四十二斤。”肯特说,“锤头三十二,锤柄十斤。”崩石在心里算了算,然后点点头:“对于豺狼人和大哥布林来说,这个重量倒是拿得动。”“拿得动是拿得动。”肯特把草图接回来,“可v20本身已经三百五十斤了,再加四十斤武器,总重就奔四百去了。灰爪测试那天你也看见了,跑了两百米心率就上去了。”崩石挠挠脑袋:“那减锤头的重量?”“减了就不叫战锤了。”肯特说,“那叫擀面杖。”崩石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肯特没笑,他把战锤草图放到一边,拿起另一张图纸,崩石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随后有些疑惑的问:“你要给他们装备金属风暴吗?这东西威力确实可观,但是分量也不轻吧,还得带上弹链什么的,重量恐怕不比你那个锤子低多少。”:()开局哥布林我将迎娶剑之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