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虽然磕磕绊绊,流程也逐渐顺畅。那些原神官们从一开始的别扭,到慢慢熟悉了流程,甚至开始能叫出一些常来老人的名字,会多说一句“慢走”、“注意身体”。而新招聘的平民员工则用他们的干劲和接地气的方式,迅速融入,成为了部门运转不可或缺的力量。医疗部诊室,这里的气氛则相对安静,但也更显沉重。消毒草药的味道混合着伤病特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南丁格尔主教亲自坐镇,他温和而专注地询问着每一位病患的情况,进行检查和诊断。几位原修女和稍有医护知识的原神官,则负责协助测量体温、清洗伤口、包扎、分发简单的草药包,或者安抚哭闹的孩子。“老人家,您这咳嗽多久了?痰是什么颜色?”一位原本在唱诗班的年轻修女,此刻正努力回忆着南丁格尔教过的问诊要点,略显生涩但非常认真地询问着一位不断咳嗽的老者。她白皙的手指不再只用于翻阅精美的圣歌集,而是拿着医疗器械小心地检查着老者的舌苔和喉咙。另一个房间里,一位原先是负责抄写医疗相关典籍的老神官正戴着老花镜,对照着南丁格尔编写的简易手册,仔细辨认着几种常用草药,然后按照配方称重、分包。他的动作很慢,但极其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也能算是一种神圣的仪式。。来看病的人,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逐渐接受。一个在骚乱中被石块砸伤腿脚、因无钱医治而伤口溃烂的工匠,在这里得到了清创和包扎,领到了消炎的草药,离开时不住地道谢,眼眶泛红。一个发烧惊厥的孩子,在南丁格尔的紧急处理下稳定下来,守在一旁的母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医疗部的存在,迅速成为了试点街区,乃至更远区域民众口耳相传的“希望之地”。尽管条件简陋,药品有限,但那份实实在在的关怀和专业的态度,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有力量。神殿的人气悄然发生着变化,前来的人不再仅仅是为了在神像前祈祷或参加仪式。更多的人是提着空布袋而来,或是搀扶着病弱的家人而来。神殿的庭院里,开始出现排队领粮和等候看诊的人群,与依旧前来安静祈祷的信徒并存。一种更加多元和务实的“人气”,开始在这座古老的建筑内汇聚。然而,转型的阵痛和内部的阻力,也清晰可见。部分留任,尤其是年纪较大的传统神官,对自身的角色转变感到深深的失落和别扭。看着昔日肃穆的庭院变成了“集市”和“医馆”,听着不再是悠扬圣歌而是带着各种口音的交谈甚至孩子的哭闹,他们时常感到无所适从。在休息的间隙,几位老神官聚在残存的一段回廊下,低声叹息。“唉,这神殿……还是我们记忆中的神殿吗?”一位负责祭祀的老司祭,望着庭院里的人群,眼神复杂。“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和街上的杂役、医馆的学徒有什么区别?”另一位曾经以解读晦涩教义着称的神学教师,自嘲地摇了摇头,手中习惯性想要去摸那本从不离身的厚重教典,却发现今天没带出来。“怀特曼主教说这是‘践行教义’……”有人迟疑地说。“哼,说得轻巧。侍奉神明,岂能与这些俗务等同?”老司祭依旧难以释怀。怀特曼深知这些人的心理,他并没有强行命令或指责,而是安排改造组的成员,定期组织小范围的座谈会或交流会。他让这些老神官说出自己的困惑,同时也邀请南丁格尔、甚至霍夫曼这样的平民代表,来讲述救济和医疗工作带来的实际改变,让双方增进理解。他甚至组织这些老神官轮流去救济发放点或医疗部帮忙半天,亲身体验。“有时候,神圣并非遥不可及,”怀特曼在一次交流中对那位老司祭说道,“当您亲手将粮食递给一位即将饿昏的老人,看到他眼中重燃的希望时。当您协助包扎好一个孩子的伤口,听到他停止哭泣时……那种满足感,或许与完成一场完美祭祀时感受到的宁静,有所不同,但同样真实,同样……接近提姆大人愿意看到的‘守护’。”而新招聘的平民员工则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新风气,他们没有什么历史包袱,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充满珍惜和干劲。他们不怕脏累,搬运物资、打扫卫生、维持秩序,手脚麻利。他们更熟悉平民的思维和语言,沟通起来往往更直接有效。他们的存在,像一股新鲜而充满活力的血液,注入到这座正在尝试重生的古老躯体中,冲淡了其中的暮气和僵化。“老王,这袋粮食有点受潮,得单独放,不能发了。”“李婶,您家孩子这烧退了,但这药还得按时吃,不能停啊!”他们用最朴实的方式,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也无形中影响着身边那些仍在适应中的原神官。试点运行的头十天,就在这种交织着生疏与熟练、失落与希望、传统与革新的复杂图景中过去了。双方也开始在工作中逐渐熟悉,并且开始互相理解、交谈。哪怕他们的文化水平不同,他们的认知能力也不一样,但不妨碍他们之间逐渐开始产生出友谊。问题依然很多:物资调配偶有混乱,人员配合仍需磨合,部分老信徒的隔阂感尚未完全消除,暗中的非议也并未停止。但变化是实实在在的。神殿的大门,真正向需要帮助的人敞开了。神职人员的角色,开始从“神与人之间的中介”,尝试着向“服务于人的实践者”转变。民众看待神殿的目光,也从单纯的敬畏和遥远,增添了几分亲近和依赖。这座曾经象征着绝对神权与隔离的白色巨塔,其厚重的基座正在被注入新的内涵。从祈祷到帮扶,这条重生之路注定漫长而崎岖,但第一步,已经踉跄却坚定地迈了出去。:()开局哥布林我将迎娶剑之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