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送你回家,然后,”付裕安转了个弯,隔了几秒才告诉她,“我回宿舍休息。”
仿佛说出这句话,他也做了很久的挣扎。
“宿舍啊。”
宝珠攥着安全带,她心里不满意这个安排,又找不到正当理由,笑慢慢地收敛了,也不说话。
付裕安注意到她的低落,虽然明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不敢提起这个话头,只能说点别的转移。
他伸出右手握住她,“明天看完展览,还想去哪儿吗?我没有安排,时间都是你的。”
安排她暂时还没脑子想,今晚的事都没着落呢。
宝珠随口说:“我之前,打算在月底,跟梁均和去古镇玩,附近的。”
付裕安哦了声,“那你现在还有兴趣去吗?”
“那地方又不是他开的,难道分手了,就连古镇也讨厌上了?”宝珠说。
他温柔地笑了,“我们家宝珠深明礼义,一点不搞连坐。”
这样也要夸她,小叔叔真是容易惯坏人,这几年她小脾气重了不少,他有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宝珠望着他,弯起的唇角,光影里凸出的喉结,在身上这件黑衬衫裹束里,展现出最性感的弧度,尤其运动过后,一道蓬勃生发的雄性气味。
她吞了吞口水,就连什么是连坐也懒得打听了,“那我们去了,明晚在那儿住可以吗?挺远的。”
“看情况,如果时间还早就回来,好吗?”付裕安微笑,实在被缠得没办法了。
他对宝珠的心意,是渴望、慎重又恐惧,就像捧了一件名贵的,价值连城的瓷器在手里,越是珍视,动作就越越显得粗笨,怕举止不当,怕不被接纳,更怕一放松就会失衡。
宝珠又把头扭过去,“好吧。”
他都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今天,有人问吗?”
“问了一句,没事。”
宝珠又问:“小外婆同意你住外面吗?她有没有打电话让你回去?”
付裕安说:“早上打了,让我去给我爸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你受了伤,为什么是你道歉?”宝珠生气地说。
付裕安摩挲着她的手心,“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我被教训了,吃鞭子了,哪怕是没有道理的事,也得我去负荆请罪,还指望老爷子跟我低头?不会的。”
宝珠对这种管教孩子的方式感到窒息,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很多的心声,她分明已经在小叔叔脸上看到了,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而很难张嘴的原因,是他从来没为自身的脆弱张开过嘴,他从童年起,就被困在一个禁止随意抒发情感的系统中了。
“小叔叔,你的遭遇真让人同情。”宝珠说。
他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现在也不是我爸能任意摆布我的时候。”
车子开进小区,到了楼下,但宝珠迟疑着,解了安全带,慢腾腾看他一眼,手搭在门把手上,但脚就是挪不动。
“小叔叔。”她软绵绵地叫他。
付裕安心跳漏一拍,昨晚用的就是这样的声调,央求里带一点娇气,然后抱了上来,让局面变得难以控制,他又爱又怕这一句小叔叔。
“嗯。”付裕安也松开了自己身上的,正准备下车,“我给你开门。”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