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师佛法精深,口才犀利,今天上午在论道大会上,已经说服了我中原数十位道长。”
他特意在“讨论”和“说服”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周围的道士们闻言,脸上都露出羞愧之色。
林轩仿佛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不止如此,我还听说,大师的武学修为更是高绝,方才以一双肉掌,指点了全真教的丘处机掌教。”
“啧啧,当真是文武全才,让我辈中原武林中人,大开眼界啊。”
这番话,句句是“夸奖”,却字字如刀,将鸠摩智那张看似光鲜的面皮,毫不留情地一层层剥了下来。
鸠摩智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他城府极深,依旧含笑道:“林公子谬赞了。”
“小僧不过是与诸位道长切磋交流,印证所学罢了。佛法道法,武学修为,本就是为了求一个‘真’字,辩论与比试,皆是途径而已。”
“说得好!”林轩抚掌一笑,“既然大师也是求‘真’之人,那林某不才,对这道家的东西也略懂一点皮毛,很想向大师讨教一番。”
“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也‘切磋’一下,可好?”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林公子威武!”
“请林公子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番僧!”
“让他知道我中原武学的厉害!”
全真教的弟子们,以及所有在场的中原武者,瞬间热血沸腾,群情激昂。
他们被鸠摩智压抑了整整一天的屈辱和憋闷,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鸠摩智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心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林轩明显是来为全真教出头的。”
他虽然自负武功高强,但面对这个深浅莫测、名声在外的林轩,心中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硬碰硬,未必是上策。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林公子既有雅兴,小僧自当奉陪。”鸠摩智微笑道,“不过,武学比试,终究是小道,伤了和气未免不美。”
“方才我与诸位道长论法,尚有未尽之处。不如,你我便先以这道佛之争为题,辩上一辩。看看是你道家清净无为更高妙,还是我佛门慈悲普度更胜一筹。”
“林公子,以为如何?”
他算盘打得极好。自己佛法精深,辩才无碍,刚刚才挫败了数十位道门高人。
这林轩年纪轻轻,就算武功再高,在佛法道藏的修为上,又能有多深厚的积累?
只要自己在言语上先胜他一筹,便能占据大义和气势的制高点。到时再动手,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周围的道士们一听,顿时又紧张起来,纷纷看向林轩,生怕他着了道。
谁知,林轩却像是完全没看出对方的盘算,反而露出一副极感兴趣的模样,爽快地答应道:“好啊!我最喜欢跟人讲道理了。”
“那就请大师,先出招吧。”
见他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鸠摩智心中一喜,暗道:“少年人终究是少年人,气盛好胜,不知深浅。”
他清了清嗓子,当即端坐高台,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朗声道:“那我便献丑了。”
“我佛门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人生在世,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皆是苦。”
“我佛法之要义,便是教人如何勘破虚妄,斩断烦恼,超脱这无尽苦海,到达涅槃彼岸。而反观道家,虽讲清静无为,却求肉身长生,与天同寿,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执’,最大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