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澈看着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瞬间涌上了浓浓的担忧,甚至带着一丝怒意。她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沈晏清那只受伤的手。
沈晏清非但没有缩回手,反而将灵力灌注进伤口,逼出更多的血珠。那些黑气蜂拥而至,却在触及她掌心肌肤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附,无法再前进一步。
成千上万缕黑气在她掌心上方疯狂盘旋、交织,原本散乱的烟雾,竟慢慢凝聚成了一幅模糊的地图轮廓。那轮廓扭曲变幻,最终指向了密林深处一处断崖的方向。
“找到了。”沈晏清盯着那团黑雾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她随手一挥,散去了那些怨灵,然后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伤口实在是深,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渗,但在她看来,这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哎呀,划深了点。”沈晏清甩了甩手,把血点子甩在旁边的草叶上,转头看向归澈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不过没事,这点血换个地图,值了。你看,就在那边——”
她伸手指向断崖的方向,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掌还在滴血,一滴、两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归澈一直没说话。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沈晏清。看着她甩血,看着她笑,看着她轻描淡写地把这只手不当回事。
那一瞬间,归澈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比那怨灵的黑气还要烫人。她不怕沈晏清受伤,她怕的是沈晏清这种随时准备为了任何理由牺牲自己的决绝和轻慢。
“沈晏清。”
归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得像这林子里的死潭水。
沈晏清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也凝固了一瞬。她很少听到归澈这么叫她,连名带姓,不带一点温度。
“用我的剑伤害自己,很爽是么?”归澈又说,语气依旧平静。
沈晏清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试图用美色(或者说厚脸皮)混过去:“哎呀,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回去擦点药就好了。咱们先赶路吧,晚了怕那些人跑了。”
她说着,就要去拉归澈的袖子。
就在这时,归澈动了。
她没有躲开沈晏清的手,而是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啪!”
一声脆响。
还没等沈晏清反应过来,归澈抬手,五指并拢,重重抬起又“轻轻”落下。
沈晏清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归澈。那一巴掌其实并不重,甚至连她的脸皮都没打红,更像是一个重重的“拍击”或者“警告”。但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和归澈脸上从未见过的冰冷神色,彻底把她打醒了。
她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归澈……”沈晏清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结巴。
归澈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死死地忍住了。她一把甩开沈晏清捂着脸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掌,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
“沈晏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很贱?”
归澈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和暴怒:“是不是觉得这只手废了也无所谓?是不是觉得我归澈护不住你,所以你就可以自己作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