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澈淡淡摇头,指尖轻触她手腕处蛊毒留下的淡痕,动作克制,点到即止,语气依旧清冷,却字字恳切,是知己间的提醒:“百姓要紧,你体内噬心蛊更需顾忌。西境阴气太盛,蛊性易躁,灵力反噬风险极大。我知你有分寸,但凡事需留余地,莫要逞强。”
沈晏清心头一暖,伸手拍了拍她手背,语气依旧不羁,却藏着笃定:“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者有你在,灵契相通,你帮我辨阴气稳心神,还有沈先生的药兜底,错不了。”
归澈望着她眼底的坚定,知晓无需多劝,只淡淡颔首,眼底无过多忧色,唯有并肩作战的笃定,抬手替她拂去肩头水珠,动作利落干脆,无半分黏腻,随即收回手,依旧是那副高冷贵气模样。
淋浴出沐,二人披了素色浴衣,发丝湿漉漉垂在肩头,沾着细碎水珠,沈晏清添了几分柔和,却依旧带着几分散漫,归澈则清冷如故,周身贵气丝毫不减。二人回房换上行装,沈晏清随手抓了几瓶疗伤药塞进囊袋,把断魂箫别回腰间,刚要去取常穿的玄色劲装,归澈便拦住她,转身从衣柜下层翻出两套粗布素衣,一套月白一套浅灰,布料洗得柔软平整,是寻常人家样式。
“穿这个。”归澈将月白色衣衫递她,眉眼清冷,细致稳妥却无半分叮嘱的絮叨,声线清晰干脆:“布衣不惹眼,可避天阙探子,也免村民认出刁难,赶路便捷。”
沈晏清接过素衣,笑着挑眉打趣:“还是如雪心思缜密,想得比我周全,我这宗主当得,倒要沾你光了。”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不慢,利落褪去浴衣换上素衣,褪去宗主锋芒戾气,一身月白粗布衫衬得她眉眼愈发清隽温润,可眼底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藏不住,透着几分随性与担当。
归澈也换上浅灰色粗布衫,清冷气质柔和几分,却依旧透着沉稳贵气,腰间系上简单布带,长发高束,利落挺拔,不见半分烟火气。二人并肩而立在镜前,模样如寻常姐妹,却难掩骨子里的气场,一个散漫不羁却有担当,一个高冷却有分寸,平等相携,气场相合。归澈细细检查沈晏清的行囊,将驱寒暖玉塞进她腰间,又把几包清心草药包放进去,语气清冷淡然,是提点而非叮嘱:“西境阴冷,阴气侵体,暖玉护心脉,清心草稳蛊性。遇事先查怨灵根源,再镇阴气,百姓为重,自身为要。血统之事,西境事了再寻沈无渊便是。”
沈晏清笑着点头,指尖蹭了蹭腰间断魂箫,又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认同,语气带着几分赖皮的信任:“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我保证不莽撞。”
二人收拾妥当走出房间,便见沈无渊立在廊下,一身素色长衫,眉头微蹙,显是等候多时,手中攥着紫檀木锦盒,另一只手提墨色锦缎乾坤袋,见二人出来,快步上前:“此去西境凶险,阴气最易引动噬心蛊,万事谨慎。”他先将锦盒递沈晏清,语气满是担忧,“盒里护心丹与驱阴秘器,护心丹稳蛊性、抗阴气,秘器防怨灵侵体,可挡致命一击,务必贴身收好。”
沈晏清接过锦盒,入手沉重,鼻尖微酸,却依旧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宽慰:“先生费心了,这般周全,保管给你完好无损回来。”
沈无渊又将乾坤袋塞过来,语气细致叮嘱:“此袋布有纳物阵,容量极大,我已备齐所需——金疮药、驱阴符篆、干粮、棉絮,还有几枚清心玉珏,安神防阴,遇强怨灵可暂挡煞气,遇事皆能用。”
沈晏清捏着乾坤袋掂了掂,入手轻便内里却鼓鼓囊囊:“先生放心,我和归澈定能平安归来,不负所托。”
“何止周全。”沈无渊轻叹,目光扫过二人,先对沈晏清叮嘱,语气恳切:“你身带异蛊,切记莫近阴气过浓之地,归澈与你灵契相通,可替你预警。”
“晏清,莫因执念逞强。”
沈晏清收起笑意,点头应道:“先生放心,我知晓轻重,西境怨灵必除。归来后,还劳烦先生帮归澈完善血统,助她踏入烬霄殿。”
沈无渊颔首,语气笃定:“此事记着,你们只管安心去,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夜冥谷盼你们归。”说着抬眼扫了沈晏清一眼,见她正低头翻看乾坤袋物件,便不着痕迹侧身,伸手轻拉归澈衣袖,引她至廊柱后僻静处,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凝重,眉头蹙得更紧,目光沉沉落在归澈脸上。
“归澈,此行最险者,非怨灵,是晏清的执念。”沈无渊声音极低,字字恳切,“她看似散漫不羁,实则骨子里执拗,凡事独担,从不愿旁人分劳。噬心蛊遇阴则躁,届时心智必乱,可她性子要强,定撑着护百姓、御怨灵,绝不会露半分不适。你与她灵契相通,蛊性一动你必先觉,务必多提点,帮她稳心神,莫让她孤身硬撑。”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沉重:“万万不可让她为护百姓,耗损灵力压蛊——噬心蛊攻心,灵力尽则反噬无救,她若出事,夜冥谷便散了。你切记,护她并非偏袒,是为大局,亦是你二人并肩之根基。”
归澈抬眸,目光清亮而坚定地回视沈无渊,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生放心。她在,我在。百姓要护,她,我更会护好。”
她,我更会护好。
沈无渊看着她眼底的清冷笃定,终是松了眉头,轻轻点头。
另一边沈晏清已收拾好乾坤袋,走上前挽住归澈的手:“走吧,归澈。咱们赶紧动身,早到西境早解决麻烦,也好早点回来歇着。”
归澈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沉稳,眼底清冷依旧,语气淡然却透着默契:“嗯,出发。路上辨清阴气走势,莫急进。蛊性若动,先稳心神,再议其他。”
“知道了知道了,”沈晏清眉眼弯弯,吊儿郎当的笑意里藏着全然的信任,指尖与她紧紧相扣,是平等并肩无分主次,“你宗主我有数,绝不乱来,你不要再说了。”
当日午后,日头正好,却掩不住西境飘来的淡淡阴气。二人背着简单行囊,彼此检查了一番并无宗门标识,沈晏清将乾坤袋贴身系好,一身粗布衣衫褪去满身锋芒,却难掩眼底那股不羁劲儿,归澈身姿挺拔,清冷贵气藏于布衣之下,悄无声息走出夜冥谷侧门,朝西境而去。沿途避开大路,专走僻静小径,避生人,防天阙探子,步伐沉稳,并肩而行,无分先后。
身后,沈无渊立在谷门之上,望着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身影在日光下拉得很长,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叩着袖中半块沈家玉佩,眼底满是忧色。他望着西境阴气翻涌的方向,低声呢喃:“那熟悉气息,究竟是何物……但愿晏清与归澈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而此刻的西境边境,阴气已然翻涌如墨,顺着风势往周边村落疯狂蔓延,田间劳作百姓早早察觉异常,大晴天里却透着刺骨寒意,风过如冰刃割肤。不少人裹紧衣衫匆匆归家,嘴里不停嘀咕:“这天好生古怪!大晴的日头,冷得堪比深冬,定是要出大事!”“可不是嘛,方才沾了点黑气,浑身僵冷,赶紧回家关紧门窗,别沾了邪祟!”
更有孩童吓得拽着大人衣角,指着远处黑气翻涌处怯怯啼哭,大人慌忙捂住孩子的眼,快步疾行,满心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