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略一思忖,当即便提笔写下一封信,是写给前任刺史夫人柳玉茹的。柳玉茹出身名门河东柳氏,这一族与琅琊王氏世代通婚,渊源深厚,更难得的是,她还是当今皇后的表妹。
苏婉料定,皇后早就想扳倒顾芷娴,只是苦无良机,而她此刻手中正好攥着顾芷娴的把柄,她不介意帮皇后一把,只要琅琊王氏一族,愿意出手,帮她救出杏花等人,还醉芳斋一个清白,她便愿意将证人证词双手奉上。
她在信中不过写了寥寥数语,提起了一个当年皇帝极为宠爱的美人。她想柳玉茹看了这封信自会明白的。
当年皇帝有一个极为宠爱的美人,那美人是宫女出身,但却十分得皇帝的喜爱,不过短短数月,便有了身孕。
当时顾芷娴己是嫔位,有了三皇子傍身,乃一宫主位,哪美人和顾芷娴同住。
顾芷娴瞧着那流水一般的赏赐往偏院送,又见皇帝对那美人腹中的孩儿爱重得紧,心底的妒火便越烧越旺。
偏那日祸事又添了一把火,三皇子在院中玩耍,陛下恰好也在,那怀有身孕的美人亦陪在一旁。不过两岁的孩童,懵懂无知,跑跑跳跳间没留神,竟一头撞在了美人的肚子上。
不过是稚子无心之举,陛下却骤然沉了脸,当着众人的面厉声斥责了三皇子,言语间满是对腹中龙胎的紧张。
竟全然不顾三皇子亦是他的亲骨肉,顾芷娴当时便坐在一旁,面上亦是惶恐,当即便替三皇子向皇帝请罪。
只是心中的嫉恨却愈发疯长,当即就对那美人动了杀心。只是此事做得极为隐秘,面上却对那美人愈发热络,日日姐妹相称,嘘寒问暖,竟哄得那毫无防备的美人对她掏心掏肺。
她暗中买通了美人身边的贴身宫女,在每日的安胎药里加了一味性寒的草药。那药性极为缓和,寻常太医根本瞧不出端倪,却能悄无声息地侵蚀胎气。没过多久,那美人便骤然腹痛不止,龙胎终究没能保住。
美人只当是自己身子孱弱,福薄命浅,整日以泪洗面,伤心不己。可即便她失了龙胎,顾芷娴也没打算放过她,反而又命人换了另一种慢性毒药,掺在汤药膳食里,让她的身子一日日衰败下去,最后油尽灯枯,悄无声息地殁了。
皇帝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只是后宫美人如云,没过多久,便将那薄命的美人抛之脑后,仿佛宫中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
苏婉知晓此事,全是因着当年顾芷娴刚怀上三皇子时,身边缺个能信任的人手,便托顾听澜向她讨要两个稳妥的宫女。那时苏婉尚且想着,即使合作,自然要互相信任,抱着诚意。
便从自己打理的善堂里挑了两个最伶俐的女子送了过去去,这二人一个略通医术,能帮着调理身子,一个擅长膳食,能照料日常饮食。
那两个宫女进宫后,对顾芷娴算得上忠心耿耿,可顾芷娴素来多疑,那两个宫女进宫后,对顾芷娴算得上忠心耿耿,可顾芷娴素来多疑,在害死那位美人之后,她便怕懂医术的宫女会泄露秘辛,索性假意放她出宫还乡,暗地里却派了人一路追杀。
那宫女也是命大,九死一生才侥幸活了下来,拖着一身伤跑回了苏婉身边,这才将当年后宫里的那桩阴私命案,原原本本地抖落了出来。
从前三人在一条船上,她自不会撕破脸皮,可如今她还未上位,便想害他们二人,她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沈家不过是商户,自然动不了有皇子傍身的娴妃,可皇后想必不会放过这等好时机,那美人虽说死了,可正是因为她死了,才能给娴妃致命一击。
只要将那宫女的证词送过去,再加上太医的证词,想来琅琊王氏,让一个太医开口认罪,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后宫之中,谋害皇嗣乃是滔天大罪,哪怕她育有三皇子,哪怕皇帝曾对她有过几分情意,在铁证面前,只怕也绝无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如今皇帝中毒,皇位之争,这等送上门的把柄,皇后怎会轻易放过。
写罢,她将这封信交给了立在一旁的珍珠,低声吩咐道“你去将这封信交给沈安,让他即刻将这封信送往京都,亲自交到柳夫人手上。你告诉他,沿途不可停留,若遇盘查,便说是走亲戚的寻常商客,万万不可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