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许是安胎药起了效,苏婉睡得沉实安稳,醒来时己近巳时。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褪去大半,屋内静悄悄的,并未见宋闻璟的身影,苏婉赤着脚起了身,想给自己倒杯水来。
正巧霜月端着热水进来,见她竟赤足立在地上,顿时慌了神,快步上前急声道“姑娘!大夫千叮万嘱让您卧床静养,您下床就算了,还不穿鞋?这天气多凉啊,仔细伤了胎气!”说着将釉陶莲花纹面盆搁在梳妆台上,伸手便要扶她回榻,语气满是焦灼。
苏婉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道“你放心吧,若是我在地上多走几步,便能将这孩子走掉了,那就说明是这个胚胎质量不好,就算生下来了,只怕也是个病弱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瞧见宋闻璟进来了,当即不再多言。
而一旁的霜月,还没注意到宋闻璟进来,只听到她说什么胚胎质量,心中不解,姑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又见姑娘对这腹中孩子着实不上心,有心劝道“姑娘,您说的话,奴婢听不懂,但这孩子,也是姑娘您自己的孩子,大夫说了您这胎气本就不稳,您可得仔细些。”
宋闻璟立在门口,抬步跨入,沉声道“说什么听不懂?莫不是你身子不适?”他进来的晚,并没有听见苏婉说了什么,反而是听见了霜月的话。
霜月见他进来,慌忙行礼后,正思索着该如何回话时,苏婉却开口道“没什么,不过是在说,若是我走几步便能将这孩子走掉,怕是这孩子与我无缘罢了。”
说着她边挣开霜月的手,赤着脚往桌边挪,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仔细的,他现在连个孩子都算不什么,不过是一个细胞,掉了便掉了。”
“望泞,你又在说什么浑话,什么细胞?哪里学来的?还有什么叫掉了便掉了。”宋闻璟听她语气漫不经心,简首气了个半死,满腔怒火,却无处可发,闭了闭眼,才将这怒火压了下来,
又见她赤着脚,还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翻涌上来,对着一旁的霜月斥责道“你是怎么伺候人的?让你好生照看姑娘,地上凉,她赤着脚,你就这般由着她吗?”
霜月被他疾言厉色斥得浑身发颤,脸色发白,赶忙求饶道“是奴婢的错,还请爷责罚。”
苏婉见他这般,在一旁出言道“霜月,你去将我的鞋子取来。”
霜月听了苏婉的话,又瞧了一眼宋闻的神色,见他不语,这才敢起身,去内室取鞋子。
苏婉说完,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宋闻璟道“宋闻璟,是我惹怒的你,你若有气,只管朝着我撒便是了,何必要牵连不相干之人。”
宋闻璟也不与她争辩,只在一旁坐了下来,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未发一语。
霜月取来一双软缎绣鞋,蹲身便要为苏婉穿上,苏婉抬手制止,自己俯身将鞋穿好后。
随即对着霜月吩咐道“我饿了,你去取早膳来。”
早饭本就一首在厨房温着,怕的是她醒得晚,也怕凉了伤胃。霜月见状不敢耽搁,应了声“是”,快步转身去了厨房,不多时便拎着食盒回来。
摆上几样清淡小菜与茯苓南瓜粥,还有一碟蒸得绵密的山药糕,皆是大夫叮嘱过适合安胎的吃食。
宋闻璟亦未用过早膳,二人相对而坐,案上膳食冒着轻烟,暖香漫开,却驱不散席间沉寂。
苏婉低头喝粥,目光落在碗中米粒,不愿抬眼瞧他,不过她今日的胃口,倒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而宋闻璟的目光则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见她用得比昨日多了些,心底竟隐隐浮起一丝期待,或许她只是想气他,才说着不想要这孩子,心底终究是念着这骨肉情分的。
二人各怀心思的用完了这顿早饭,待二人用完饭,霜月才将安胎药端了进来,苏婉闻着那药味便觉得恶心,当即对着霜月道“将这药端走。”
说着便起身要往净室去,而宋闻璟却眼疾手快的将她抱住道“将这药喝了。”
苏婉被他扣在怀里动弹不得,苦涩药气钻鼻而入,刚压下的恶心感瞬间翻涌上来。
她猛地偏头,喉间一阵反酸,来不及反应,一口酸水混着未消化的粥糜便吐在宋闻璟衣襟上,她慌忙睁开他,扶着墙,不住干呕。
宋闻璟也顾不得自己的衣服,伸手便要去扶她,却被苏婉推开道“你离我远点,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