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吧,夜里冷。”年轻狱卒声音压得很低,“別声张,是上面吩咐的。”
马淳接过被子,指尖触到布料的质感,比普通囚被厚实不少。
“上面————是哪位大人?”马淳追问。
年轻狱卒却没回答,只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第二天,也就是洪武十五年十一月十五,天还没亮。
徐家府邸后巷的墙根下,黑影一闪。
一个裹著黑布头巾的汉子,快速將一张摺叠的纸条塞进墙缝,又往四周扫了一眼,確认没人,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半个时辰后,门房老张按例去后巷检查,腰间的腰牌袋子老化断裂掉在地上,他弯腰捡的时候,瞥见了墙缝里的纸条。
把纸条捡起来发现纸条用蜡封著,上面没写字,只画了个小小的药杵图案,那是小青村医馆的標记。
老张心里一紧,没敢声张,捏著纸条快步往后院走。
此时的徐达,刚练完一套拳法,正坐在廊下擦汗。
看到老张神色慌张的样子,他放下毛巾。
“出什么事了?”
老张凑到跟前,把纸条递过去,“国公爷,后巷墙缝里捡的,画著马大夫医馆的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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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接过纸条,没立刻拆开,他盯著那药杵图案看了片刻,才用指甲挑开蜡封,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马淳,前日被緹骑带至詔狱,涉张库使案,暂无刑。
徐达的手指顿了顿,“知道了。”
他把纸条凑到廊下的炭盆边,很快烧成灰烬,“这事,別让任何人知道。”
老张躬身应下:“是,国公爷。”
“去告诉大小姐,”徐达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就说马大夫派人捎了话,漂水那边有个村子闹风寒,得去出诊几天,医馆关了,让她不用跑小青村了。”
老张愣了一下:“大小姐今早还说,要送枣泥糕去医馆————”
“照我说的办。”徐达平静地吩咐,“另外,传令下去,府里人不准出门,也不准议论外面的事,谁要是走漏风声,家法处置。”
老张不敢多问,点头退了出去。
徐达站在廊下,陷入沉思。
他只知道马淳是小青村的大夫,医术好,和妙云走得近,前阵子还治好了他的背疽。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夫会牵扯进詔狱的案子里—一还是空印案的连带案。
现在京里是什么光景?
每天都有官员被锦衣卫带走,户部、刑部的大牢早就满了,连勛贵家都人人自危。
徐家要是这时候沾手,不等於是把脖子往刀上送?
另一边,徐妙云已经收拾好了食盒。
枣泥糕是今早刚蒸的,还冒著温气,放在食盒最上面,下面垫著几块薑糖。
马淳胃寒,吃了能暖身子,这一点她很注意。
她正站在院门口,等著车夫把马车赶过来,丫鬟春桃在旁边帮她拢了拢夹袄。
“大小姐,这天越来越冷了,去了小青村,记得多穿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