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市政府家属院,张洪文住处。
张洪文站在书房的窗前,指尖的香菸已经燃到尽头,烫得他手指一颤。
他掐灭菸头,转身回到书桌前。
桌上摊著明天会议的议程,但此刻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了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餵?”
“陈主任,是我,洪文。”
张洪文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陈勇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这么晚了,有事?”
陈勇,国资委副主任,五十岁,和张洪文同岁,但两人的政治地位天差地別。
“陈主任,东江这边……出了点状况。”
张洪文斟酌著措辞道:“想跟您匯报一下,听听您的指示。”
“说吧。”
陈勇的声音很平淡,但张洪文能听出其中的分量。
张洪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段时间在东江的遭遇。
白安国如何强硬,常委会如何突然转向,市政府工作如何受阻……他儘量客观,但说到最后,语气里还是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懣。
“陈主任,我就不明白了。我是一市之长,定个道路建设標准,推进个国企改革,这不是我的分內工作吗?”
“白安国一个市委书记,手伸得这么长,连这些具体事务都要管,这正常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让张洪文冷汗直冒。
过了一会,陈勇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道:“洪文,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到东江之前,派系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张洪文一愣道:“把东江的经济搞上去,做出成绩,为下一步打基础。”
“还有呢?”
“还有……”
张洪文想了想,然后说道:“站稳脚跟,培养我们自己的干部队伍。”
“那你做到了哪一条?”
陈勇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道:“经济搞上去了吗?干部队伍培养出来了吗?!”
“我怎么听说,你这几个月就在跟白安国爭权夺利,把东江搞得乌烟瘴气?”
这话说得太重了,让张洪文额头渗出冷汗。
“陈主任,我没有爭权夺利,我只是……”
“你只是在履行市长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