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山河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徐山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著那张从汉南省某位老友那里辗转传来的《汉省內参》。
翻开的那一页,正是徐天华那篇关於煤矿安全生產的文章,作者简介一栏清晰地印著:徐天华,汉中省东江市委书记。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种难以名状的震撼,混杂著荒谬、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
四十岁的市委书记?
徐山河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二十多年前,安康县老屋门口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背著破旧的书包,站在门框的阴影里,目送他们夫妇上车南下。
那时候的天华十几岁,瘦削,眼神里有种超出年龄的平静。
他当时以为那是懂事,是理解父母的难处。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一种失望,一种被拋弃后的自我封闭。
“怎么可能……”
徐山河喃喃自语,手指抚过杂誌上那个名字。
他想起前几天打给儿子的电话,那个在电话里声音沉稳,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透著距离感的徐天华。
当时他只以为儿子在某个机关单位混了个官,或许是沾了老丈人沈家的光,或许是运气好。
市委书记?
徐山河虽然不是体制內的人,但在鹏城经商几十年,见过太多官商往来。
他太清楚市委书记这四个字的分量!
主政一方,手握实权,是真正能在地方上拍板决策的人物。
更別说东江市那样的经济重镇。
四十岁……这个年龄的市委书记,放眼全国能有几个?
“我的基因……能这么优秀吗?”
徐山河自嘲地笑了笑,隨即又感到一阵荒谬。
他想起小儿子徐天宇,二十多岁,除了花钱、惹事、捅娄子,还会什么?
同样是自己的种,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不会是……当年抱错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徐山河摇摇头,甩掉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天华长得像他年轻时候,尤其是眉眼和下巴的轮廓,这点错不了。
可为什么……
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
“董事长,银行那边又来催贷款了,说如果我们月底前还不补足抵押物,就要启动风险处置程序。”
徐山河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知道了,让他们再宽限一周。”
掛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鹏城繁华的cbd,高楼林立,车流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