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林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从西山別墅到家里,三十分钟的车程,她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脚步虚浮,几次差点被自行车撞到。
路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著这个衣衫不整,神情恍惚的女人,但她浑然不觉。
站在家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推开这扇门,就又要面对那个温文尔雅的丈夫,那个品学兼优的儿子,那个她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家。
而这一切,从昨晚开始,已经碎了。
她想起了衣柜顶层那个安眠药瓶,医生开给她治疗失眠的,还剩大半瓶,足够了。
门內传来儿子的声音:“妈?是你吗?”
林静浑身一颤,她透过门缝,看到十五岁的儿子张浩正从书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物理习题册。
“浩浩今天这么早放学?”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午老师开会,提前放了。”
张浩走过来开门,看到母亲的样子,愣住了。
“妈,你脸色好差……衣服怎么……”
“没事。”
林静挤出一个笑容,侧身进门。
“就是……就是和李瑶阿姨聚会,不小心把红酒洒身上了。”
她不敢看儿子的眼睛,快步走向浴室道:“我先洗个澡。”
浴室里,热水冲刷著身体,但她觉得怎么洗都洗不乾净。
洗浴后,林静回到了臥室照镜子。
镜子里,那个女人脖子上有淤青,手腕上有勒痕,眼睛红肿,像个被玩坏的布偶。
安眠药瓶就在医药箱里,她拿出来,拧开盖子,白色的小药片像一颗颗绝望的糖果。
只需要一把,一了百了。
“妈,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儿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静的手停在半空。
药片从指缝间洒落,在瓷砖上蹦跳著,像在嘲笑她的软弱。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女人,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浩浩刚上小学时发烧,她整夜不睡地守著。
浩浩第一次考全班第一,她高兴得请全班小朋友吃冰淇淋。
浩浩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里面多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拧紧瓶盖,把药瓶扔进垃圾桶。
张殿军今天提前结束了工作,不知为什么,从下午开始他就心神不寧,总觉得家里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