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省省委大院,一栋幽静雅致的小楼內,书房里灯火通明,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紫寅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赵紫寅年近花甲,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
省公安厅厅长张殿军恭敬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態谦卑。
张殿军將一份简要的情况匯报放在茶几上,语气谨慎地开口道:“赵书记,东江市那边……最近有些情况,我觉得需要向您匯报一下。”
赵紫寅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世间万事尽在掌握。
“说吧,殿军。”
“东江……是卫东那小子又在折腾什么了吧?”
赵紫寅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直呼其子的名字,显然对儿子的秉性了如指掌。
张殿军连忙点头,斟酌著用词道:“是的,赵书记。”
“卫东……他在东江的生意伙伴,那个叫万明的建材公司老板,前几天被东江市局给……依法逮捕了。”
张殿军刻意强调了依法二字,观察著赵紫寅的反应。
赵紫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皮抬了抬,看向张殿军说道:“哦?什么罪名?”
“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还有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持有枪枝等多重罪名。”
张殿军如实匯报导:“根据东江市局报上来的初步情况,证据……似乎比较扎实。”
“尤其是非法持枪,是人赃並获。”
赵紫寅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呷了一口,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显深邃了许多。
张殿军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据我们了解,卫东和这个万明往来比较密切。”
“万明这次出事,据说……据说卫东之前曾试图通过一些关係向办案单位施压,但……效果不大。”
“东江市委那边,特別是分管政法的徐天华副书记,態度非常坚决,要求依法严办,还要把这件事做成典型,在全市范围內召开大会。”
张殿军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道:“而且,在审讯中,万明虽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对於卫东的事情,是只字未提,咬得很死。”
听到这里,赵紫寅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不知道是对儿子的不满,还是对局势的判断。
赵紫寅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卫东这孩子……”
赵紫寅终於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心气高,不愿意被人说是靠著父辈的余荫。”
“当初非要一个人带著钱去东江闯荡,我由著他。”
“藉助一些影响力把生意做起来,只要不过火,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姐姐又远在燕城……”
赵紫寅话锋一转,语气虽然依旧平淡道:“但是,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规矩。”
“结交些三教九流的人,利用信息差和人情关係赚点钱,也就罢了。”
“如果牵扯到违法犯罪,甚至和黑恶势力搅在一起,那就是自毁前程,也是给我脸上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