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死寂无声,他盘膝静坐,心神沉入体內,清晰地“看”著面板上那行几乎要烙印进灵魂的文字:【修为:练气九层100100】。
“筑基”
这两个字,曾是他魂穿此界,初识自身杂灵根废物体质时,遥不可及的幻梦。
多少个日夜,他蜷缩在狭小逼仄的灵田茅屋,对著那点微薄的、混杂著泥土腥气的灵气,运转著最基础的引气诀,指甲缝里嵌满灵米壳,脸上是烈日灼烧的痕跡,心中是无尽的绝望。
杂灵根!这三个字像跗骨之蛆,吸噬著他的希望,是百草殿执事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是他人背后肆意的嘲笑。
修为低下带来的痛苦,不仅是力量的匱乏,更是尊严的践踏,是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招惹一丝麻烦的卑微。
体內的灵力早已被他锤炼得精纯圆融,充盈饱满,达到了练气境理论上的绝对极限。
它们奔流鼓盪,带著一种渴望突破的、几乎要將他撕裂的躁动,却一次次徒劳地撞击著那层无形而坚韧的壁垒。
“果然……这面板只能显示状態,无法自动破境。”萧尘林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这自嘲深处,是积年累月的无奈与不甘。
他想起了百草殿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嘴脸,想起为了一株劣质灵草被剋扣的份额,想起那些隱忍退让、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日日夜夜。
“练气圆满已是凡躯所能承载的顶点,要打破这生命层次的桎梏,非借天地伟力不可!这筑基丹,便是那破壁之锥!”这念头斩钉截铁。
这颗丹,是他用命换来的!
是他从淤泥般的底层挣扎爬出,在无数算计与危机中,用谨慎到近乎怯懦的“苟”,一点点积攒、谋划而来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圆满之境,终究缺了遁去的一。”心念如露水坠入深潭,带著一丝宿命的苍凉,却也点燃了不屈的火焰。
这一线生机,他必须抓住!
他含丹入口,任其化开。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没有撕裂般的剧痛。
只有温热的琼浆滑过喉间,似春神执笔,蘸著晨光与甘露,在他四肢百骸描摹新生的脉络。
那股暖意悄然匯聚丹田,如月下潮汐轻吻著沉寂的岸。
嗡——
灵魂深处,有玉磬清鸣。
来了!
整个人似沉入暖玉雕成的湖泊,每一寸肌骨都在舒展嘆息。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与强大感,与过往灵田劳作时身体的疲惫酸痛、修为停滯时的滯涩沉重,形成了天壤之別!
仿佛卸下了背负万年的枷锁。
丹田內,盈满如秋实的气態灵力,被这温柔而磅礴的力道轻轻一引,便如朝雾遇曦光,自然沉降、凝聚。
漩涡中心,一滴温润沉重的“玉髓”悄然凝结,光华內敛,甫一成形便定住了翻涌的云海。
“咔……嚓……”
不是耳闻,而是灵魂深处的迴响。
那道横亘在仙凡之间,曾让他无数次撞得头破血流、心灰意冷的无形壁垒,在这滴玉髓诞生的微光中,如同最脆弱的琉璃,无声消融,碎为齏粉!
【修为:筑基一层(1100)】
仙门!开了!
於我不是梦矣!
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瞬间衝垮了萧尘林的心防。
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窒息的酸楚与释然。
多少次的午夜梦回,多少次的濒临绝望,多少次的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