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次带了宫泽理惠去见过明菜之后,宫泽理惠那边也在蓄势待发,而北原信就回归了自己的工作现场。
今天,东宝摄影棚的空气似乎比往常更加稀薄。
所有的无关人员都被清场了,只留下核心摄影组和几位主要演员。
大灯将那条专门搭建的“后勤通道”照得惨白,墙壁上的管道和剥落的油漆在强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电影的倒数第二场戏了,也是全片的最高潮?????“崩溃与重塑”。
剧情在这里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一直恪守职业准则、相信“服务至上”的礼宾员,在清理一间长期包房时,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是某位大人物玩弄过后的牺牲品。
然而,经理并没有报警。
他递给了礼宾员一辆用来运送布草的推车,以及一张巨额支票。
命令很简单:“清理干净。为了酒店的声誉。”
“第十九次,Action!”
伊丹十三的声音在棚内响起。
镜头缓缓推进。
这是一组长镜头。没有剪辑,没有切换,所有情绪的递进都要在一个画面里完成。
北原信站在狭窄的走廊里,脚边是一块被染红的地毯。
他没有使用任何系统装备。
无论是【极道之血】的戾气,还是【凶暴】的冷酷,都不适合现在的状态。
经历过大河剧里老戏骨的压迫,体验过北野武片场那种真实的战栗,那些曾经依靠装备获得的“体验”,早已在无数次的磨练中,一点点渗进了他的骨髓,变成了属于他自己的肌肉记忆。
他决定放弃使用装备来演这场戏,纯粹靠自己多年来的积累和努力。
他相信,哪怕没有装备,这场戏他也可以演好。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道具假人,瞳孔剧烈收缩。
那种恐惧不是演出来的,而是把自己催眠之后的生理性的自然反应。
这段时间,他只要有空就去找三国连太郎玩数独。那个老头子虽然嘴毒,但在这个过程中教会了他一样东西??演技就是逻辑,你所做的所有表演,都要符合观众对于这个角色会有的反应的预测。
也就是合理化。
恐惧会导致肾上腺素飙升,会导致肌肉僵硬,会导致呼吸急促。
如果逻辑不对,哪怕哭得再大声也是假的。
北原信的手开始颤抖。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墙,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因为他是受过训练的礼宾员,不能在墙上留下指纹,也不能弄脏制服。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他开始整理袖口。
一遍,两遍,三遍。
袖口明明很平整,但他就像是有强迫症一样,疯狂地拉扯着那块布料,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细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风箱破损的“嘶嘶”声。
“味!”
北原信突然自己喊了停。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对着监视器方向鞠了一躬:“导演,抱歉,刚才那个眼神散得太快了,还没到崩溃的临界点。我想再来一次。”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然已经有些疲惫,但没人抱怨。
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小子是在跟自己较劲。
刚才那一条其实已经很完美了,放在别的剧组绝对是一条过,但他不要“不错”,他要“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