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时清三人根据她们的家庭情况,制定了一系列帮助她们的计划。
该告诉父母的告诉父母,该找妇联寻求帮助的就找妇联寻求帮助。
每个街道办的妇联都很忙碌,里面前来找妇联的女性年纪都不大,他们有的是父母陪着来的,有的是自己来的。
桑时清三人越去越沉默,心里越来越难受。
她们知道她们在经历什么,这是一种附在女性身上的驱虫,那些女孩子们,正在用最烈性的刀,把那些蛆虫一点点的刮掉。
那是女性成长史上的一种说不出来的痛。
桑时清在忙碌,桑时庭也没有闲着。有一些证据光看视频是不够的,他们需要亲眼去看,亲眼去记录在案。
于是一大早,他放弃了原本要去做人口普查的计划,借用视频中给他的灵感,找相熟的人借了一辆进村去卖米面粮油的小货车,沿着平襄镇境内的村子一路叫卖过去。
这年头进入村子的路大多都是土路。下过雨之后,路面泥泞,走起来容易打滑,每一个村子他们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每到一个村子,他们在喊卖米卖面的同时,也会叫卖上好的金丝小枣。
他们到桦树沟村时已经是中午一点多。
从进入到这个村子以后,桑时庭和他手底下的组员黄晓萌便开始仔细的观察村子周围。
有了视频里的内容做提示,桑时庭的目光第一眼便落在那一个个的用木头框得死死的山洞。
山洞分布很广,每隔一百米就会有一个。
从这个宽度去推断,桦树沟两边的山,大概率都已经被打通了。
再看看因为有外来车子进村,那些赶着出来看热闹的人,也都是男人居多。
这和别的村子就有很大的不同。就拿隔壁的大湾村来说,他们进村,最先出来看热闹的必定是女人和小孩子。
因为她们是家庭主妇,知道他们是来卖青菜米面粮油鸡蛋肉的,大多数都是由着女人决定买不买。
反观桦树沟村,出来看热闹的不仅没有小孩,女人也极少。
不仅如此,上了年纪的男人也寥寥无几。
结合早上桑时清传送给他的视频和昨晚偷听到的话,桑时庭已经能够推测出个大概来。
留在桦树沟村的女人,大多都是从外地拐过来的“媳妇儿”。在本地娶媳妇儿的,就和平襄镇刀削面馆的老板娘一样,在村外置产了。
年纪大的男人们也被接了出去。
留守在桦树沟的人大多都是青壮年,那么桦树沟村到底是有什么秘密,要让这些青壮年守在这里呢?
是那些不止生长在山东,还生长在河豫河冀的金丝小枣吗?
桑时庭脑中的问题、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但是明面上,他却丝毫不漏。
他将车子停下,车上的喇叭依旧打开着。
“卖大米小米白面江米咯~卖白菜嘎达白咯疙瘩菜咯~卖洋芋萝卜红薯咯~卖牛下水羊下水猪肉咯~卖金丝小枣咯,卖来自山东的金丝小枣咯~”
大喇叭的声音很大,重复着说着这句话。
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看着副驾驶的黄晓萌开口:“大妹子,你们那羊下水咋卖的?”
“羊下水两块钱一斤,都是刚刚从屠宰场拉出来的,新鲜着呢。”黄晓萌家里就是开小卖部生意的,耳濡目染之下,她对卖货很有一番心得。
作为一名见习刑警,她的胆子也很大,面对吊儿郎当男人那几乎要扒光她衣服的目光,也丝毫不怯场,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落落大方的说话。
“哦,有多少斤,都给我来上。这个天一下雨,实在是冷得不行。等会儿买了以后让枣花大娘给我们做了喝了,大家暖暖身子。”
“行啊,还得是我宝柱哥,就是大气哈~”
对于桦树沟村的人而言,两块钱一斤的下水实在是算不上多贵。他们卖一个人就能买上个两三头羊的。
但免费的午餐谁都爱吃,于是大家出来看热闹的男人们纷纷起哄。
现场乱糟糟的一团,像是几千只公鸭子一块叫唤一般,难听极了。
桑时庭的车子精准的停在桦树沟第三家张枣花家的门口。
张枣花站在月台朝外面看,她看着桑时庭和黄晓萌爬上货车车厢去称羊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