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其一。
天子幸臣本为错,一步错,步步错。
陛下喜怒偏私臣一人,朝臣怨怼嫉恨,百姓忧忧,岂不生乱。
臣只愿为贤臣,为侍宠非臣所愿,宫室于我亦如囚笼。
臣与陛下多年情谊,话已说尽,今朝拜别,恩怨两消。
愿君岁岁长安,圣躬常健,珍重再三。
臣叩首。
念完信上的字,陛下捂着脸潸然泪下,哭的脸都在颤。
字字句句在说爱他敬他,却舍得抛下他一个人决绝的走掉。
根本就是在冠冕堂皇的哄骗他而已。
爱一个人会这么利落割舍下逃走吗。至少他不会,一切都只是不喜欢的借口。
他敢逆天下臣民之心封他为后,他敢以外人之子为储君,偏偏陆蓬舟不信不敢……这都不过是离开他的借口罢了。
说不准这封信也是他逃走的一环呢。在他身边蛰伏这么久,给他做汤是假的,做衣裳是假的,连说喜欢他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这样决绝的抛弃,他断然不会再信陆蓬舟的一字半句。
陛下凌厉的回过头,将信纸塞进怀中,问徐进道:“陆湛铭呢。”
徐进低头说:“陆大人似乎在官署中忙公事。”他倒是对陆蓬舟逃走之事暗暗开怀,虽说二人已有一年多未曾说过话。
“好一对父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于朕。”
“陛下可要将人宣进宫中来问话。”
“跟他能问出什么话,着人去陆园和官署中搜。”陛下揉着眉心边想边说,“昨夜出京的货船,命人出城到沿途的码头拦住。”
“是,臣这就去。”
陛下回了殿中盯着那张舆图看,沿河两岸四通八达,山林密布,寻一个简直是难如登天。
他愤然又捶了那张图一拳。
“黑了心肝的狗东西。”他咬牙切齿的又骂了一声,颓然跌坐在地上,殿中空荡荡的,猛地响起一声小孩的啼哭,他心烦意乱撩起额头上散乱的头发,到后殿斥责了几声乳娘。
甚至忍不住将怒气发到幼子身上。
“成天就只会哭,连你爹的心都拢不住,朕养你来做甚。”
乳娘吓得抱着孩子在地上抖个不停,陛下气在头上甩袖去了扶光殿中待着。
他坐在榻边,手掌摸着被面,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方的体温。满殿的寂静,他一人失魂落魄的坐着,好想他……可人才丢了一日而已,往后许久,他要怎么煎熬……天地广阔,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陛下一想就心慌的手抖。
他要恨死陆蓬舟了。
信上说,这宫殿是一座囚笼,是吗。他盯着殿中的朱漆宝器,满脑袋却是他二人恩爱的画面,一回又一回的亲吻拥抱,明明到处都是爱的痕迹,为何要说是囚笼。
他又从怀中拿出那纸信来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