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秋,你怎么可以……”
“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类。谢晚秋连眼睛都忘了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冲击得心脏突突直跳。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他嗓音有些干涩。
沈屹的大掌从他的袄子里钻进去,直挺挺地握住他的腰,指尖用力到几乎陷进皮肤。
“那那些日记算什么?!”
……日记?
谢晚秋敛下眼眸,睫毛止不住地颤动。自打重生后,他就再没写过这种东西。沈屹提起日记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写过日记?
被忽略的真相隐隐约约浮出水面。
男人在他颈窝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抽身,滚烫的额头与他紧密相贴:
“我不止知道你写日记。还知道你喜欢吃糖、喜欢红色、喜欢一个人安静待在角落,喜欢被人忽略……也知道你日记本上写得满满当当的,是谁的名字。”
“我有时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好像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亲手送走了你,我尽力了,可是却怎么也留不住你。”
沈屹一想到前世在自己怀中瘦骨嶙峋、飘散在一场大雪中的青年,心脏就剧烈收缩,痛得难以自持。
“还好,小秋,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忍心我们未曾相知,就已分离。”
“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忽远忽近?”
“为什么上一世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如今却一再退拒?!你不信任我吗?还是因为前世的我没有回应你的情意所以失望?借此考验我?或是惩罚?”
话间种种,皆历历在目。
谢晚秋的记忆一下被拽回,倒带到那个模糊不清的雪夜。
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当时他意识朦胧,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陷在一片混沌的暖雾里,看不见、但摸得着。
恍惚间,只感到是一个男人。他的怀抱是那样可靠和滚烫,尽管身上带着潮湿的汗意,却给了他那年严寒中最后一点暖意。
谢晚秋嘴唇颤抖:“是你?”
“我最后将你埋在了后山的那棵梨树下。第二日醒来,就发现时间回到了你刚来村里那一天。”
沈屹试图平复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对眼前之人的势在必得逼迫他、促使着他向前,只能义无反顾向前。
他焦心,占有的欲望在血液里翻涌沸腾,却因无法拥有感到阵阵收缩的痛。
原来,没有人不会贪心,也没有人是真的不求回报。他自以为是“可以等”“直到你愿意”,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漂亮话。
只要谢晚秋一天没点头同意,他就永远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乞求者,一条眼巴巴盼着能被对方驯服、得到爱抚的狗。
坚定如他,一时竟也会觉得有些破碎。
漆黑的瞳孔中难得漫上些许摇摆,如果他能强迫他……某种阴暗的念头一闪而过,却仅存在一瞬便被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