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来乍到,实在不好意思碰人家里的细粮,便放弃了,决定还是揉点粗面饼子。
分别舀了一碗黑面,又掺了些苞米面混在一起,刚要兑水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要贴饼子?”沈屹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杵在他面前。
谢晚秋点了点头,向面粉里加水,沈屹盯着他根根白得像水葱一样的漂亮手指在盆里和来和去,声音更低了些:
“要不做面条吧。”
这是谢晚秋第一次来他们家,沈屹想让他在众人面前露上一手,让他爹娘更喜欢。
谢晚秋闻言停住,抬起脸看他:“可那要用到白面。”
不就是白面么?
沈屹长臂一伸,轻松解下悬挂在头顶的布袋,拎到灶台上:“需要多少,你自己盛。”
担心谢晚秋还是拿自己当外人,他特意补充道:“今后这个家里你需要用什么,只管用。”说着说着,竟还咧嘴笑了。
谢晚秋扫了他一眼,也不知他在笑些什么,拿了碗从里面盛了半碗。
雪白的面粉倒进大盆里,他低下头,认真和面。
沈屹就这样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难掩的笑意。
越看越觉得,他家小知青,真是宜室宜家!
一个成日那么严肃,冷得跟个冰块一样的人一直盯着你笑,是什么感觉?
谢晚秋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耳朵不知何时就红了一片,他咬着牙,终于按耐不住问:
“你在这盯着我作甚?”
沈屹见他急了,收敛起几分笑意,但语气还是懒懒的:“不可以吗?”
谢晚秋红着耳朵瞪了他一眼:“那你烧火去。”
沈屹虽被他指使,但一点不恼,反而心满意足地坐到了灶膛前。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两眼他家小知青。
对,是他家的小知青。
光是想着这个称呼,胸口就涌起一股暖流。
水烧开后,谢晚秋在锅里煮了面条。
面条煮好后控水捞出,在锅里倒了点菜籽油,切了两颗酸菜,炒后做浇头。
等到面做得差不多了,沈父沈母也都起来了。
见厨房里涌出一阵扑鼻的香气,都忍不住过来瞧瞧。
沈母见谢晚秋早起给自家人做了饭,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小谢啊,你是客人,还让你一大早的起来给我们做饭。我这心里,太不好意思了!”
谢晚秋端起一碗搭配好浇头的面,温声道:“客气了,婶子。面煮好了,我端进屋里,你和沈叔趁热吃吧。”
他说着话,给沈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端碗拿筷子。
沈屹被他这一瞪,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亦步亦趋地跟上。
心里却忍不住想。
谢晚秋,真是越看越像他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