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沈屹已经彻底把陆叙白当做情敌,见他一直跟着他们,语气不爽地质问:“陆知青,你一直跟着我们作什么?”
他特意强调了那两个“我们”,像是在宣示某种不容侵犯的领地。
陆叙白只当没听见,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几乎贴到谢晚秋身侧,语气却放得又软又无辜:“我刚来村里,什么都不知道,跟着晚秋,也好四处熟悉熟悉。”
沈屹咬牙:“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队里,或者去找你们知青组长,就那个……林芝。”他巴不得赶紧把这碍眼的家伙支开。
陆叙白笑着摇头,视线胶着在谢晚秋脸上,一副赖定他的样子:“其他人嘛……我信不过。”
他刻意停顿,声音透出亲昵:“我只信晚秋一人。”
这话激得沈屹眼底一沉,当即冷笑一声:“陆知青,小秋自己都忙不过来,怕是没空给你当向导。”
谢晚秋眉心一跳,荒谬的感觉更清晰了。
怎么自己此刻好像沦为了这两人的战场?
争什么?争他么?
他为这隐约浮现的念头暗自失笑。
然而根本轮不到他表态,沈屹就自顾自地替他回了。
谢晚秋走在两人中间,这正午暴晒的日头,被两具高大的身躯遮住。
可那两道影子,却像较劲一样,一前一后,寸步不离地紧贴着他。即便是沉默,也如影随形,让谢晚秋感到了一阵压力,下意识加快脚步。
下午,花生地里,谢晚秋、沈屹、宋成三人又继续埋头除草。
陆叙白无声无息消失了片刻,沈屹刚觉耳根清净,心想这人总算有眼色了。没舒坦个几分钟,那碍眼的身影竟然又出现了!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崭新的保温壶,走到垄沟边,拧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绿豆沙气息便飘了出来。
“晚秋,热坏了吧?歇会儿,喝点绿豆沙解解暑……”
他语气温柔体贴,主动将杯子递到谢晚秋面前:“味道怎么样?你喜欢的话,我那还有两盒,全都给你。”
“对了,你手上脚上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伤口要是没好的话,还是涂我的药膏吧!见效更快!”
沈屹手中的锄头被他抡得呼呼作响,仿佛是在发泄什么。
但陆叙白那一声声扰人的“晚秋”,一句句体贴入微的问候,却一个劲往他耳朵里钻。
也不想忍了。
他猛地将锄头往地里一拄,黑沉沉的眼睛直接逼视他:“陆知青,你就没点正事可干么?”
这语气,妥妥的是在下逐客令。
但陆叙白浑不在意,他就站在谢晚秋身后的田埂上,语气轻松:“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想陪陪晚秋。”
正说着话,又忽然想起些什么,声音带着诱哄:“晚秋,晚上一起吃吧?我带了好些的饼干、罐头,还有城里的白面包。”
“这东西放不住,你不吃,可就浪费了呢。”
他状似无意地扫了眼沈屹,字字句句,都显示出自己的富足。
钱、见识、身份,这些都是他的一部分。
从看到谢晚秋的第一眼起,陆叙白就认定了,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沈屹……不过是个乡间的穷小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