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钱的时候,钢笔本子加起来一共五块,糖果却要一块四。
谢晚秋有些自嘲地笑笑,都穷成这样了,还是舍不得亏待自己这张嘴啊……
转念又想起自己上辈子那样省吃俭用、谨小慎微,最后不照样落个钱没花完,就受尽唾弃疾病交加的凄惨下场?
重来一次,又何必要再委屈自己?
况且能花钱就能赚钱,只要他能做出雪花膏,还愁赚不到钱么……
可惜这里没有奶糖,他其实最爱吃的是奶糖,不过那奶糖的价格,就更高了。
沈屹倒是没买什么东西,谢晚秋余光瞥见他在纺织品柜台前站了半天,原以为他要买布,没想最后只买了一块天青色的丝帕。
那帕子质地看起来倒是极好的,像是丝绸一样,是光滑的,上面绣着几株秀气的兰草。
他瞅着沈屹眼都不眨,为买一块帕子居然直接付了两块钱。
那钱……都够买两斤猪肉了,不禁咂舌。
沈屹……难道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所以才这么大手笔,买来讨姑娘欢心?
这个念头一起,谢晚秋心里忽的就像堵了一块棉花。
之前还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转眼间,就对一个姑娘这么贴心……
就说他爱招蜂引蝶!之前在麦场还光着上半身,生怕人家看不见他那几块腹肌似的!
不就是腹肌嘛!谁没有啊!
谢晚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腹部,确实没他的明显,顿时泄了口气,哼。
沈屹虽然平常看起来话不多,但心里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他这么有主意,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她很漂亮吗?是他们知青所那些文绉绉的知青,还是村里哪家盘靓条顺的姑娘?
可之前……也从来没见过他和哪家姑娘走的近一些啊?
售货员用正精致的纸袋包裹丝帕,沈屹伸出粗粝的手指接过,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装进兜里。他低下头时,那黝黑的脸上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居然还露出两分羞赧的笑意。
这神情,瞬间就击中了谢晚秋,让他觉得像是有根细针,轻轻在自己心尖上扎了两下,心里没来由地就泛起一阵酸涩。
这酸涩感,起初不甚明显,但随着各种深思、猜忌,和亲眼目睹沈屹付钱时那脸上那明晃晃的,灿烂到露出好几颗白牙的笑容,和他收下手帕后的害羞之后,愈发浓烈,且渐渐向心里深处蔓延……
像只小蚂蚁一样,缓缓地、慢慢地在心头爬过,渐渐啃噬出一种细密的痒。
哼!
谢晚秋突然没了兴致,东西一收就向外走。
等沈屹发现时,人早已不见踪迹。
他心头一紧,在店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了,急得几步跨出门去,额角的汗珠随着鬓角滚落。
直到看见树荫下,和二牛聊闲天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上前不轻不重拍了下谢晚秋的后背,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