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伙计应声离去后,两人坐在小桌对面,相顾无言。周围人声鼎沸,倒衬得他们这桌格外安静。
谢晚秋盯着桌角的划痕发呆,刚刚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也不知道黑市的具体位置在哪。上一世,他没来过,只听别人隐约提起过,黑市上,卖什么的都有。
至于沈屹为什么不言,倒不是他不想言,他是觉得自己欠谢晚秋的越来越多。再加上现在弄不清楚自己对他,究竟存的是个什么心思,一时间亏欠、迷惑、不解、好奇等种种复杂的情绪包裹住了他。
但没过多久,沈屹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谢知青,吃完饭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刚才见他在集市上兜兜转转,似乎想买的东西还是没有买到。
谢晚秋犹豫了一下,想到下次再来镇子上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沈屹毕竟对这里熟悉,有事情向他打听能省不少功夫,终于开口:“沈队长,你知道这里哪有卖松香的吗?”
沈屹面露意外:“你要松香做什么?”
谢晚秋据实交代:“保养琴弓。”
松香的制作要从油松等松科植物上提取,这年头林业树木都归国家管控,除了指定单位有资格售卖,一般人根本没有获取的渠道。
但谢晚秋对这事这么上心,沈屹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又想起他联谊会上的表演。
想来,谢晚秋是真心喜欢拉琴的。
也罢。
自己替他想办法就是。
沈屹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粗糙的茶碗边缘,将这事主动应承下来:“这东西,在我们这太少见了,但我可以帮你找找。”
松香稀罕难寻。谢晚秋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可仍抱了一丝侥幸心理。
沈屹说可以帮自己找,且不说能不能找到,他都感念对方这份心:
“谢谢你,沈队长。”
这时候伙计突然端着托盘快步走来:“两位久等了!”
他把面放在桌上,素面清汤的面上飘着几粒葱花,大排面则铺着油光发亮的红烧大排,旁边还卧着一个金灿灿的煎蛋。
香气扑鼻而来,谢晚秋肚子又响了一声,视线努力从大排面上移回清汤面上。正准备将碗端过来,就见沈屹直接将大排面推到自己面前。
说了句:“趁热吃。”
他盯着那块色泽油亮的猪肉排,鸡蛋还是油煎的,这么奢侈的一顿,不想欠沈屹更多。
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想拒绝。
但沈屹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直接将清汤面推到他面前,挑起一筷子道:“趁热吃吧。”
“谢知青,别有什么负担,你今天帮了我们村那么大忙,我请你吃一顿饭,是应该的。”
肚子又响了一声,谢晚秋低着头,有点红了脸,挑起面来,慢慢吃。
说起来这个面,口感倒是十分劲道。面很粗,说是大排面,但其实咸味和酸味都很重,想来是加了这边特有的腌酸菜的缘故,和他家那边习惯吃的细面不同。
下乡以来的日子,每天就是些清汤寡水,口感粗硬的杂粮饽饽,很久没吃过,这么重油重盐、香气喷张的食物了,更别提还有肉和鸡蛋。
想起吃食。谢晚秋筷子顿了顿,偷偷打量沈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