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是真的馋,只能眼巴巴瞅着,一双小胖手纠结地绞着衣角,时不时又一副可怜相看向谢晚秋。
谢晚秋被这孩子逗乐了,正要给他舀上一勺。
就见一只骨节粗壮的大手拎着小家伙的后领,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沈屹那副面无表情的英俊面庞。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对面,剑眉微拧:“家里没缺你吃喝,要饿就吃我的。”
沈枫一听他这么说,当即急了,刚才哥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他急得在空中扑腾,眼神却舍不得从菜上挪开半点,一直嚷嚷道:“哥,我想吃!我想吃!妈妈做的饭,没有这个哥哥做得香!”
沈屹见他快要撒泼,语气更严肃了些:“沈枫,听话!”
谢晚秋这才知道,这个小黑胖子原来是沈屹的弟弟。
他饶有兴味地挑眉,这个小胖墩可比沈屹本人要可爱多了啊!
瞧他馋的直咽口水,谢晚秋觉得十分有趣,便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铝饭盒递给他,并向着沈屹说情:“孩子正长身体呢,想吃就给他吃吧。”
沈屹依言松开了拎着弟弟的手。
沈枫脚还没站稳,手已经接过了饭盒。他顿时眉开眼笑,肉乎乎的脸蛋上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连连道谢:“谢谢哥哥!你人真好!”
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在麦跺的阴影下,只剩谢晚秋独自一人,再次面对上他那“狡猾”的哥哥!
沈屹眉心微蹙,看着阴凉处大快朵颐的沈枫,语气沉了些:“你的饭都给那小子了,那你吃什么?”
谢晚秋不甚在意地耸肩:“我包里还有粗粮饼子,等会就点汤就是了。”
沈屹不愿他委屈,谢晚秋一委屈自己,沈屹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莫名其妙被揪紧。
眼见知青们大多都已经吃上饭,他拽着谢晚秋的手,走到沈枫那边也坐下,把自己的饭盒打开,里面有一颗水煮蛋。
沈屹轻轻敲了一下,把剥完壳后光滑圆润的鸡蛋递给谢晚秋:“你吃这个。”
谢晚秋一手拿着饼子,一手夹着点咸黄瓜丝就着,见沈屹满脸认真,一副他不答应不行的表情,暗自觉得好笑。
“真不用了。”他拒绝道。
这年头,鸡蛋可是稀罕的吃食。寻常人家,也要隔上好一阵子才能吃到一次。
谢晚秋不欲欠沈屹的人情,但他得让沈屹欠着他的。这样,沈屹才能老实一点。
吃完饭后,众人又开始干活。
麦子脱场要抢时间,在不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下雨的情况下,大家只能昼夜赶工。
今夜月明星稀,麦场上挂着几盏马灯,昏黄的光映着忙碌的众人。
灯光周围吸引了大量的飞虫,大家伙一边挥汗如雨地干活,一边时不时地挥手驱赶这恼人的虫子。
腰渐渐弯地发酸,手里的莲枷也越来越沉。长时间的劳作下,众人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疲劳到极点。
只有沈屹似乎不知疲倦,他浑身都是力气,身体里像是憋着一股发泄不出去的劲儿,见乡亲们一个个都蔫吧下来。
他忽然领了个头,唱了句生产号子歌。
那嗓音像他本人一样粗犷,虽然不怎么着调,但很有气势,十分鼓舞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