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谢晚秋出现的第一天,他就认出了他。
沈屹舌尖轻扫,舔去嘴唇上残留的酒渍,那股辛辣的口感还在口腔中弥漫。
他缓缓抬头,望向此刻台上温婉谦恭的谢晚秋。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朦胧的轮廓,真好,他还活着,看起来充满生气,十分鲜活。
沈屹的呼吸微微加重,眼底的漆黑像是被打翻的砚台一般,黑得愈发浓稠。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失控。
林芝本想借此机会杀一杀谢晚秋的威风,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没想到他的小提琴竟拉的这样好,一时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但无论如何,面子上的功夫都得做足!
他斟满一杯酒,高高举起,嘴角扯出一抹笑,佯装热情:“谢知青,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除了读书,才艺也这么绝!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谢晚秋本想拒绝,但那么多双眼睛下,他料定林芝必定有恃无恐,一再纠缠。只能拿起酒杯,憋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
谁料这高粱酒性子烈,霸道又辛辣,刚一下喉,就像一把火在气管里烧起来。呛得他连连咳嗽,眼尾泛红。
一只宽厚的手掌突然抵在谢晚秋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
他缓缓抬头,只见沈屹正关切地看着自己,递来一杯凉白开。
联谊会结束后,知青们陆续散了。沈屹晃晃悠悠起身,见谢晚秋进屋将琴收好后,叫住了他。
“谢知青,我有点醉了,你能不能送送我?”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形式出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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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裂一个心智成熟的男人,要能屈能伸……
“我?”谢晚秋瞪大双眸,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忙摆手道,“我不……”
只是“行”字还没蹦出口,沈屹就仿若自来熟一般,自顾自地将自己粗壮的右臂搭在他肩上,语气佯醉:“走、走吧……”
日落西山,暮色像一块陈旧的灰布,盖在乡间的小路上。
沈屹佯装醉酒,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谢晚秋身上,胳膊还紧紧地箍住他纤长的脖颈,含糊嘟囔道:“走,咱们回家。”
谢晚秋拧了拧眉,一手抓住沈屹的胳膊,努力撑住他的重量。一手打着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
听说喝醉的人身子总格外的沉,可这沈屹就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小身板上,怎么也那么沉呢。
再说了,刚刚吃饭时也没见他喝多少酒啊,这会子怎么说醉就醉了?
瞧他那五大三粗的模样,本以为酒量了得,想不到也就是个花架子嘛,中看不中用……
谢晚秋为这无端的揣测,莫名感到有些好笑,不禁乐出了声,连带着手电筒照的光都抖了抖。
沈屹眉头轻挑,本该一脸醉意的他,此刻那双眼眸却清明的很,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给谢晚秋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和如珍珠似的光泽,他的嘴唇鲜红饱满,像是他们村里春天时开的最娇最美的红月季,又像是浸满汁水剥了壳的荔枝一般,晶莹透亮,让人看着,就觉得很是香甜。
沈屹看着他高高翘起的嘴角,喉结滚了滚,转过头,懒懒地问:“乐什么呢?”
四下一片漆黑,谢晚秋耳边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来,且对方呼出的热气裹挟着酒香向自己迎面扑来,不由得一个哆嗦,脚步一停:“小队长,你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沈屹两眼,拽着对方胳膊的手当即松开:“既然醒了,你自己应该能……”
话到一半,却梗在喉咙里。
月光从黑暗中漏出,正好照在他微敞的领口处,那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与自己的弧度截然不同。
光是一个喉结,就能看出沈屹粗犷的男人味来。
谢晚秋仓皇垂眼,他喜欢男人,也的确难以抵抗沈屹对自己的吸引力。
可也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
一个本身就因为成分不好被下放改造的人,再喜欢上一个男人,岂不是要把后面不知多少年的路走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