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秋的视线控制不住地聚焦到了沈屹身上。
这就是自己上辈子唯一暗恋的男人,也是害他沦落至此的男人。
沈屹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小麦色的皮肤在炎炎烈日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摘下草帽看向自己时,那眼睛亮的惊人,汗珠沿着高挺的鼻梁下滑,滴在凌厉的薄唇上。下巴有青茬冒出,整个人不仅带着一股粗犷的英俊,还透出未经驯服的野性与力量感来。
谢晚秋长吸了一口气,努力收回自己的视线,心中苦笑。
真是危险啊!即便是重来一次,他依旧免不了为这个俊朗的男人感到悸动!
在这样一个封闭保守的年代里喜欢上一个男人……
呵,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啊!
何况沈屹喜欢的还是女人!
谢晚秋咬紧嘴唇,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这一次,他坚决不要再喜欢沈屹了!
现在是1976年,他下乡的第一年,只要再熬两年恢复高考,他就能考出去,离开这片伤心地。
只有两年,他一定熬得住的!
山路曲折,一行人又走了个把小时也没瞧见村子的影子,气氛愈发低沉起来。
宋成大喘着气,摘下模糊的镜片在衣角上擦拭,小心地问:“沈队长,离村子还要走多久?”
沈屹没有回头,语气冷淡:“如果你们能走得再快些,一个钟头就能到。”
同行的黄丽是个沪上城里来的大小姐。她自小娇气惯了,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一听还要走上一小时,当即赌气停在路边,不肯再走。
“我的脚都走得疼死了!不能再走了!都怪你们,三四个小时的山路也不派辆大巴来,我们是下乡来支援农村新建设的知青,不是任你们使唤的骡子!”
这样大胆的话只有黄大小姐敢说!其余几人没一个敢出声附和的。
这该死的山路走得他们脚都快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不想走就能不走了吗,不想来就能不来了吗?他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国家的指示,要想当个逃兵,那得活活被唾沫淹死。还不如省点口水,给老乡留个好印象。
黄丽见无人搭理自己,反而更加生气。她冷眼瞧着坐在驴车上的谢晚秋,心中猛地生出几分嫉妒来,忍不住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
“凭什么他能坐车,我也要坐!”
那石子飞溅砸到了毛驴的后腿上,它吃痛得挣扎起来,连带着木板车上的行李七颠八倒,盆盆罐罐碰到一起叮铃咣啷地响。
谢晚秋一会扶着这个,一会拽着那个蛇皮袋,雪白娇嫩的面颊上当即浮上了淡淡的两抹红晕。
一阵凉风吹过,他遮掩着咳嗽了两声,语气软软地说:“沈队长,要不然换黄知青上来坐吧,我下去跟大伙一块走。我休息了这么久,感觉身体已经好了。”
“你先坐稳。”
沈屹拉紧缰绳,将受惊的毛驴安抚好,见它的腿没有受伤,方才转头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
他的眼底一片幽深,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迫:“黄知青,你这是在糟蹋集体财产!”
整个大湖村只有三头毛驴,金贵得很,平常除了收粮,村里人哪舍得使唤它。这会子好了,倒是被外人随意糟蹋。
黄丽见到沈屹阴沉的面色,有些害怕地退了两步,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不就是一头驴子吗……”
一旁的宋成连忙劝说:“黄知青,你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快跟沈队长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