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挂断电话,他才转向保安部负责人:“内圈岗亭换个年轻机警的,下次再出问题,你也一起走人。”
“是、是。”
俩人大步走出停车场,路过道闸时,谁也没注意岗亭那盏灯泡斜侧处一点细微闪烁的反光。
那位置正对道闸入口,正巧能拍出车里人像,远远传送至纵横影视基地的一处云账号里。
曾凡调出监控画面,把平板递给乔驰,提到昨晚还心有余悸:“那灭火器也太沉了,我穿着高跟鞋站不稳,差点儿没拎得动。”
乔驰想起司机大叔给他形容的场面,忍不住哈哈大笑:“司机大叔夸你特有母老虎的潜质,追得他慌不择路,好悬没跑过你。”
曾凡吐吐舌头,也笑了,这一周,乔驰抓紧时间给她和司机大叔恶补演技。
曾凡一开始放不开,这辈子没试过撒泼骂人、喊打喊杀的,可到了最后,竟然觉得还有点儿爽。
等乔装完毕,曾凡一叉腰,活脱脱就是一枚川渝小辣椒。司机大叔粘了假胡须,穿着花衬衫、夹着公文包,说话黏黏糊糊,那股警醒劲儿荡然无存,一个大高个儿居然惧内,让矮了一头多的小娇妻追得满地跑。
乔驰安上监控,就是想把季铭这样的漏网之鱼一网打尽,把“陪|睡门”斩草除根。
“替我多谢你哥。”
曾凡不好意思道:“他谢你还差不多,顾盼传媒几场活动的宣传彩页,够他们那小公司开张吃半年啦,老板直接给他发了五个点的提成,他高兴得很。”
提到顾盼传媒,乔驰忽然陷入沉默。
这几个月,小胖子减肥事业中道崩殂,相亲未遂,追星无果,零花钱也没了着落,终于咬着牙滚进了自家公司。顾盼传媒的几个核心部门由他亲姐姐一手把控,那可是位真正重量级母老虎,连顾响他爸都要看眼色的人物。顾响这没什么分量的小菜瓜,被打包丢进设计部历练,反正公司设计团队都是外包的,只需要提需求、跟进度,不怕他耽误事。
这小少爷和部门里两位大姐相处和谐,八卦功力大涨,说起圈里事一套一套的,告诉乔驰哪两位私下暗通款曲,哪一位在时尚界闹了笑话要被撤title,最后跟乔驰亮牌:“驰驰,趁你最近热度高,来慈善晚宴露个脸呗?”
上辈子,顾响也邀请过他,那会儿乔驰刚和几个朋友从田纳西州猎鹿回来,正倒时差,就给推了。
当晚过了凌晨,归梦亭夫妇才踏着夜色回家。
客厅一宿都没关灯,归梦亭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庆幸宝贝儿子没一起去,讲起晚宴那场事故仍然心有余悸——
本该是众星璀璨、善款再创新高的热闹场面,谁曾想散场的烟花秀会竟然出了岔子。
一点火星飞溅在如云似雾的吊顶纱幔上,火舌“呼”地窜起,迅速蔓出一道刺目的火带。
烟花还在头顶砰砰地炸,火苗下方几桌嘉宾乱作一团,尖叫不止,某位影后被自己的曳地长裙绊倒,高跟鞋直接飞进邻桌餐盘里,某位荧幕硬汉小生头上沾了一簇燃烧物,喊破了嗓子,一连撞翻数人。
这种大型活动,现场是必须配急救、消防的,横在舞台桁架后方的消防水罐车迅速驶来,水龙冲向天幕,灭了火,也把满座衣香鬓影的名流浇成了落汤鸡。
更糟的是外场。
直播画面虽然及时掐断了,但数千位粉丝都能看见火光、听见骚动,一时间情绪失控,竟生生冲垮了金属围栏。
人群决堤漫溢,推挤、哭喊、逃窜,甚至有想冲进去拯救偶像的……最终酿成数十人受伤的踩踏悲剧。
那一夜,直到邻近派出所拉着警笛到场,才勉强平息了骚动。
一场持续十六年的圈内慈善盛事,顷刻间沦为行业笑柄和社会新闻头条,上头批得不留情面,顾盼传媒市值暴跌,顾响也被家里关了半年禁闭。一直到后来英霆出事,顾家也没完全恢复元气。
因此这一次,乔驰绞尽脑汁向顾响明示暗示——
那吊顶纱幔审美忒老土了,烟花秀也不环保不符合双碳目标啊,外场粉丝一年比一年人多,多不安全,你们就不能撤了吗?
电话那头,顾响拖长了嗓子卖惨:“驰驰,我连家里今晚吃啥都做不了主!这等大事,微臣哪里插得上嘴?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来唱首歌吧,我姐都说了,只要你肯上台,就恢复我的卡。”
乔驰一阵头疼,上辈子顾响可没提唱歌这茬!
他这么爱现一人,出道多年,偏偏没唱过一首主题曲,不就是因为五音各有各的想法吗?
去是肯定要去的。
他得想办法帮顾家躲过这一劫。
不仅为了顾响,也算报了上辈子顾家没对英霆落井下石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