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李隆基的警告,张小川也不敢再胡乱打嘴炮,而是正经分析道:“陛下,臣也先来分析一下钱荒。诸位想一下这钱荒为什么会出现?”
王鉷道:“这自然是因为铜钱不够用的。”
“呃……这个回答没毛病。但是……那个……我其实想说铜钱为什么不够。其原因有三:
其一,铜钱外流,周边诸国缺少铜以及造幣技艺,多用我大唐铜幣作为本位货幣流通,每次贸易都会从大唐带走大量铜钱。
其二,储藏铜钱,由於世面上恶钱肆虐,官铸铜钱一经流通,往往会被一些富户储藏起来,从而减少铜钱的流通量。
其三,那就是贸易需求增加,隨著国力、人口的增长,商业繁荣交易频繁。使得货幣需求量加大。
我所说这三点诸位以为如何?”
韩休点头赞道:“条理分明切中要害。”
李隆基道:“那依駙马之见,钱荒当如何治理。”
张小川道:“臣先说说以往治理之策,其实也大都针对此三点进行,如限制铜钱外流,禁止私自铜钱熔铸,朝廷增铸铜钱等等。在我看来这些方式都是治標不治本,只能做短时间內的缓解。”
李隆基没想到张小川对钱荒一事有如此深刻的认识,想必也是有独到的治理之策。
因为以往治理钱荒多是王鉷在操持,见被说的一文不值,便出口问道:“那不知道蜀州侯有何高见。”
张小川摆摆手道:“对於治理铜钱钱荒我也没什么高论,这根本就是不治之症,除非铜钱不流通,否则这几个问题都很难根治,所以我也治不了。”
张小川的话弯拐得太急,皇帝和一眾大臣都被闪了,李林甫呵斥道:“大胆蜀州侯,竟敢君前戏言,这可是欺君之罪,你当真该死,臣请陛下诛杀此子。”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君前戏言了。”
“你把以往治理钱荒之法贬的一无是处,转头又说自己也治不了,这不是戏耍陛下与诸位臣公吗?”
张小川解释道:“呃……这个是个误会,我是说治理铜钱钱荒是无法解决钱荒问题的,请画重点铜钱钱荒。”
“一派胡言,钱荒便是钱荒,你加了铜钱二字又有何不同?”
“我的意思是,既然铜钱钱荒是无法治理的,那么我们把铜钱也禁用了不就行了。”
李林甫再次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蜀州侯视国事为儿戏,实在是有负皇恩,臣请治其欺君罔上之罪。”
韩休力挺张小川道:“臣以为蜀州侯蜀州侯所言並无不妥,还是请其说明一下这个对策当如何施为再做定论。”
李隆基朝李林甫挥了挥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听张小川把话说完,自然会给他一个说法,李林甫只得悻悻坐下。
张小川继续说道:“最开始人与人之间的交易是以物易物,后来发展为使用固定的牲畜、贝壳、布帛等。直到铜的大量使用才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货幣。但是曾经的牲畜、贝壳、布帛就不是货幣了吗?
当然也是货幣,臣想说的是,货幣是会根据时代的变迁而產生变化,不符合时代发展的货幣需要被淘汰。所以臣以为应当废除铜为本位货幣,建立一套新的货幣体系,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钱荒。”
张小川的话可谓是石破天惊,进行一套顛覆式的货幣体系改革,可不是小事情。这等同於一场超大型的变法,但是面对铜钱钱荒始终无法得到解决的尷尬境地,眾人还是想听听张小川的新货幣体系是什么。尤其是李隆基更是期待很高。
张小川见眾人沉默,便接著说道:“其实新的货幣体系雏形诸位都已经见过……”
眾人面面相覷,有反应灵敏的已经猜出大概,只听张小川停顿后继续说道:“没错,就是代金券,更加准確的说法是纸幣。就是以金银作为货幣储备,发行纸质货幣,其好处诸位应该都有体会。小小巴掌大的纸就是一百文钱携带方便,大金额的运输也变得非常容易;面值统一,印多少就是多少,不用担心劣质钱幣影响其价值;其三不会像铜一样受原材料限制,虽然这是特殊纸张,但还是用的植物,如果某一种植物缺乏配方还可以隨时调整。
最后我要说的就是,並非以往治理钱荒没有一点成效,而是我大唐如今日趋繁荣,对货幣的需求量逐年增加,尤其是工业园区的建立丰富了非常多的商品,这会在未来几年出现商业爆发式增长。如今商业体制,或者说经济体制已经出现了重大变化,所以货幣改革刻不容缓。”
张小川说完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张小川看著现场一片寂静,非常满意。“想必这些人都被我这新货幣体系震撼到了,也不枉我费尽心力促使钱荒断崖式的爆发,还四处散布流言说是因为代金券导致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刚才这一番话,看来效果还不错,估计货幣改革稳了。”
沉寂了一会,李隆基也拿不定主意,张小川说的虽好,可是毕竟步子迈的太大,所以让诸位在场的大臣发表看法,大家七嘴八舌的。
但大致分为两个阵营,一方是支持的,主要观点是和张小川一致,认为纸幣携带、交易都非常方便,还不怕民间私制,关键量大管饱……呃……资源充足。
另一方以李林甫为首,自然是反对的,理由是步子太大容易操……呃……未知的领域有太多的不確定性,隱晦指出张小川拥有全套技术,他要是私印怎么办。
李隆基也是摇摆不定,难以定论。这下可把张小川急坏了,他就不明白了,摆明了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李隆基作为一国之主,以他的眼界怎么会看不出来,可为什么还如此纠结。
最后皇帝让大家先散了,回去思考一下,明天再討论。张小川也是鬱闷了,原本板上钉钉的事,这情况看来又是悬了,真想扒开皇帝的脑袋看看到底怎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