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唐羞的胸口闷闷的,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她讨厌这种不可控制的情绪,“可是我不想我们是朋友。”
“那我们是什么?”温初言觉得唐羞的反应很奇怪,“你怎么了?”
“只是暂时的工作关系。”
唐羞认为录完节目她们就不会再见了。
温初言不明白唐羞为什么又和自己拉远关系,明明白天她们一起做了这么多事,落差感让她的肩膀僵硬地紧绷着,语调也跟着不自然:“连普通朋友都不算吗。”
“对,因为你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唐羞说,“都是没有底线地对别人好。”
一次次让自己突破防线,去接受、去适应,最后相处成了习惯,对方却给了自己致命一击。
暗无天日的地下城里全是尸体,唐羞知道,支撑她逃离尸山的只有恐惧,除了疼、无止境的疼痛,她一无所有。
“温初言,你知不知道这很伤人?”
她的耳边好像又响起了肌肤被撕扯开的声音。
“对不起,”温初言下意识地道歉,“我可能太着急了,这种行为很让人反感,我,只是想有能跟你多接触的机会。”
“你就是没有边界感,”唐羞后退着,“我需要你这样做吗?我的性格、脾气这么糟糕,这么惹人讨厌,可是你还是这么照顾我,你是不是觉得对我好是在感化我啊?还是想借用我的资源,上位?博眼球?”
“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温初言否认着唐羞的揣测,“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不然呢?温尹忍我是因为我能填补她公司的亏空,你接近我难道不是别有意图?如果不是,那你比她差劲多了。”
“别提她,”温初言加重了呼吸,胸口有持续的痛意在上涌,让她说话都磕绊了起来,“唐羞,你别太抬高自己,也别随便践踏别人的真心。”
“我讨厌你,讨厌复杂的关系,我也不需要朋友,有季岑也就够了。”
“可是他不喜欢你,你又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呢?”温初言朝唐羞靠近,却撞到了电瓶车身,竹篓因为不稳而掉在地上、花散了一地,“他一次次拒绝你,给你难堪,你又有边界感吗?”
“秦元湘的出现只是暂时的,只有我会永远陪着他。”唐羞反驳着。
“他不需要你陪,如果你甘愿做一个立板,那你不差劲吗。”
“我和你不一样。”
“你和我一样唐羞,”温初言的语气软下去,“身不由己,感情用事。”
“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她接着说,然后绕开电动,在一地的花里靠近唐羞,周围很暗很安静,让她不自觉地想,对方的脑海一定在回响自己刚才说出口的、伤人的话,因为自己也一样。
温初言犹豫着要不要道歉,想告诉对方自己后悔这么讲。
但是这些想法都被唐羞一句“不想知道”给打断了,让温初言缩回了尖锐的爪子,两个人都任着自己的内心起伏不安、毫无办法。
唐羞,你真的是我见到过的,最别扭的人,温初言用牙齿咬着舌尖。
两个人僵持着,很久很久,她们都不确定对方在等待什么,争吵在冷淡的句子里有了匿迹,但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修补好残余的裂痕。
温初言难受地捏紧了手心,看着按揉着太阳穴的唐羞,视线中昏暗的环境像被蒙上了水汽。
直到整条街道响起滋啦的电流声,头顶的路灯闪了又闪、完整的光投射到地上,把两个人狼狈的脸照得清晰起来。
温初言发现唐羞的鼻尖泛着红,下唇紧咬着,脸颊带着湿润。
“唐羞,你根本不懂,”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反正这样不是朋友。”
然后,她步步紧逼,抓住了唐羞的手,把人揽进怀里、手掌捧住了她带着泪痕的侧脸。
呼吸相触、玫瑰的味道弥漫开来。
温初言低头在唐羞的唇侧落下了一个浅而柔和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