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逸奚死了,死得悄无声息。
万象宗原本昏暗的地牢此刻亮如白昼,映照得不少弟子面若金纸,地上淌着的血已经半干,但浓重的腥气仍未散去。
普通的符修弟子哪见过此等架势,当即腿软得要站不住。
“伤口平整干净,倒是与他手上的剑吻合。”鹿城伸手捻了捻半干的血迹,有些嫌恶地施了个法诀洗掉了手上的脏污。
从现场的各种证据来看,都像是闻逸奚杀了守卫弟子,但又无法突破最后的阵法所以自行了断了。
“林夕你过来。”祁连絮阴着脸抬手唤她,“你们此行怎么会让剑修混进来,他身上的化形符又是从何而来?”
为什么?
秦之月垂头静默着,她也想知道,萧未眠难道不是去救人的吗?闻逸奚怎么就死了,还死得如此轻易,一想到有个吓人的可能,秦之月心底就开始发凉。
“弟子不知。”萧未眠面色凝重,“许是我们当时路过第一剑宗又在那里停下过……”
“哦?那我问你,他手上的化形符是如何而来?”祁连絮审视的目光里不给她一点逃避的机会。
“掌门。”秦之月咳嗽了一声,拉着萧未眠的手臂有些虚弱地靠在她肩上,“我手中的化形符确实少了一张。”
在秦之月碰到萧未眠的瞬间祁连絮原本的目光立刻变了,像是她们亲密的这个画面让他生理不适般,于是他飞速转过头。
这反应是……秦之月福至心灵般意识到祁连絮也清楚林亦与林夕的关系,并且他对此还十分介意。
“第一剑宗,简直欺人太甚!”祁连絮脸色阴郁,竟一掌轰碎了不远处的石墙。
他的语气和动作里全然是积压已久的不满和恨意。
“祁掌门息怒。”鹿城施施然上前,“此事同样也是在挑衅我们天衍宗,等玄玉笔继承典礼结束,我定要去第一剑宗一趟,紫非无论如何都得给个说法。”
呵呵,紫非会理他们才怪。
但鹿城说完这话秦之月表情差点失控,倒不是她多想维护自己宗门,而是她身边的陆黎要把她的手臂掐紫了!
毕竟这位可是紫非最忠心的弟子,如今死了个宗门师弟,陆黎心中怕是要崩溃了。
不过好在玄玉笔是她和萧未眠亲手奉还的,是以祁连絮似乎还没怀疑到她们头上,竟连审问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放她们回去了。
毫无悬念的,在没有林亦的万象宗里,乐雪芸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但殷妩和陆黎打听到乐雪芸根本不像她们原本想象中那么顺遂。
“乐雪芸曾经是被放弃的少主。”殷妩眺望着禁地那个方向,“天衍宗的预言一向很准,而他们预言乐雪芸命中有一劫数,九死一生。”
“什么劫数?”秦之月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殷妩似乎是站累了,干脆就一屁股蹲下了,“大概是天衍宗的继承人也死得差不多,乐雪芸这九死一生好歹还没死,天衍宗在此刻派人来恐怕是想到办法了想把人接回去。”
秦之月听见时表情复杂极了,她知道乐雪芸要留在万象宗做这个宗门继承人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林亦,赢过她这大概是乐雪芸的执念。
“而且万象宗的禁地有些奇怪。”殷妩蹲在地上,手上还拿小木棍铲着泥土,“那里面有一个很强的杀阵,我和陆师姐方才远远去看过一眼,但三年前我和师尊来这里时那个杀阵还没有这么强的攻击力。”
“万象宗出问题了。”陆黎表情很焦躁,“师尊说过天衍宗的玄玉笔和禁地杀阵是息息相关的,这里面好像封印着什么东西。”